第八十六章深山
三人沉默地爬了半個多鐘頭,終於翻過了那道山樑。
林子一下子密了起來,頭頂的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,只有斑斑點點的光漏下來。
空氣裡有股潮溼的腐葉味混著松脂的香氣,地上厚厚的落葉踩上去噗嗤噗嗤響。
趙山川蹲下來扒開一叢灌木,眼睛亮了:“黃芪!”
那一叢黃芪長得極好,葉片油綠,根莖粗壯,扒出來一截白生生的泛著藥香。
這玩意在製藥廠能賣好價錢,是補氣的上品。
三人二話不說開始動手挖,鋤頭和手並用,小心翼翼把根鬚完整地挖出來。
“山川哥,”曾虎二挖出一根快兩尺長的黃芪,喜得嘴都合不攏,“這片坡上全是!夠咱忙活好幾天的!”
趙山川拍了拍手上的泥,咧嘴笑:“不只黃芪,你看那邊——”他指了指不遠處一片陰溼的坡地,“那一片柴胡也快熟了,再過半個月就能採。”
藥材的清香沾滿了三人的衣裳,太陽慢慢升高,林子裡暖和起來。
趙山川埋頭挖了快兩個鐘頭,簍子裝了小半滿。
他直起腰擦汗的時候,耳朵忽然動了動,側耳聽了片刻。
有動靜。
很輕的腳步聲,不止一個人,從林子深處傳過來。
趙山川打了個手勢,趙文書和曾虎二立刻停下動作,屏住了呼吸。
趙山川把匕首從靴筒裡抽出來,貼著樹幹慢慢摸過去。
透過枝葉的縫隙,他看見幾個人影在山澗對面的崖壁下面晃,身上穿的不是民兵的衣服,是尋常的粗布褂子,但動作鬼鬼祟祟的,好像在搬運什麼東西。
他眯起眼仔細瞧——那些人抬著幾個大麻袋,順著崖壁底下的羊腸小道往深處走。
其中一個走在最前頭的,身形魁梧,戴著一頂舊草帽,帽簷壓得低低的。
但趙山川還是認出來了,那是趙二柱。
趙山川心頭猛跳。
趙二柱大白天的跑到深山裡頭來,抬著幾個麻袋鬼鬼祟祟的,能是什麼好事?
他不動聲色地退回去,拉著趙文書和曾虎二伏低身子,繞過那叢灌木,悄悄跟了上去。
山澗水嘩嘩地流,給他們的腳步打了掩護。
趙山川跟了大約一里地,終於看見那些人鑽進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,只能彎腰進去,但足夠藏東西了。
趙山川沒有貿然靠近。他記住了這個位置,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那些人短時間內不會出來,才帶著兩個兄弟悄無聲息地撤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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