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密窩
面前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，大約兩間屋子那麼大，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麻袋，有的敞著口，露出裡面褐紅色的木頭——那是上好的老楠木，還有幾根粗如手臂的紅豆杉。
靠牆的一角掛了幾張炮製過的皮子，獐子皮、麂子皮、狐狸皮，都是成色極好的。
另外幾個麻袋裡裝的竟然是成捆的幹藥材，他湊近了用手電照著辨認了一下，裡頭有天麻、三七、當歸，全是值錢貨。
趙山川的嘴角慢慢扯起來，笑得無聲無息。
趙二柱這是開了個私人倉庫啊。
倒賣珍稀木材和皮毛，私藏大宗藥材不向大隊報備，光這兩樣捅出去就夠他在公社吃不了兜著走了。
更何況他把這些東西藏在深山老林裡，本身就說明他乾的是見不得光的買賣。
趙山川沒有動任何東西。
他在洞口找了塊乾燥的地方，用匕首劃下記號和方位，又倒退著走出來，把洞口的藤蔓原樣恢復。
然後順著來路一路摸下山，天矇矇亮的時候才翻進自家院子。
莊玉顏已經在灶房燒火了。
聽見院牆那邊的動靜，她探頭出來看了一眼，看見趙山川一身的露水和泥巴，褲腿上還粘著碎葉子和松針，登時眉頭擰起來：“你晚上跑哪去了？”
趙山川衝她噓了一聲，壓著嗓子道：“辦正事。別聲張，回頭跟你細說。”
莊玉顏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追問，只是遞了條熱毛巾給他擦臉，又倒了碗熱水。
趙山川接過熱水一仰脖灌下去，五臟六腑都暖了。
他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搓了搓臉，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趙二柱那個山洞裡的貨，粗略估算至少值好幾百塊，甚至上千。
這年頭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來塊，趙二柱靠民兵隊長的身份給自己攢了這麼大一份家業，背後肯定還有渠道和下線。
關鍵是怎麼把這事兒捅出去才能一擊致命。
如果直接報給公社，趙二柱在公社有親信，很可能走漏風聲讓人提前轉移贓物。
他得想個辦法，要麼拿到鐵證讓趙二柱當場被逮，要麼透過更高層的渠道直接施壓。
趙山川想了半天，打了個哈欠，決定先睡一覺。
天大的事也得養足了精神再辦。
他躺回柴房的草墊子上的時候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陽光從瓦縫裡漏下來落在臉上，暖融融的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粗布枕頭上，沉沉睡了過去。
夢裡他回到了上輩子在戰場上的時候，炮火連天，他在壕溝裡抱著槍，身邊是倒下的戰友。他聽見有人在喊“山川！山川！”，睜眼一看，是趙文書那張驚慌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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