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便到了給鬱川影補辦婚禮的日子。
影刃樓據點神秘，規矩也大，不適合大張旗鼓迎親，索性一切從簡——不去影刃樓接親，就在蘇府裡辦，從鬱川影的院子接到蘇晚梔的院子。
路程雖短，禮數卻是一樣不少。
府裡提前半月就開始張羅，廊柱纏紅綢，樹上掛紅燈，連池子裡的錦鯉都繫了小綵球。
天還沒亮，滿府上下己是燈火通明，紅綢從鬱川影的院子一路鋪到蘇晚梔的院門，下人們踩著露水掛最後一排燈籠，嘴裡哈著白氣，臉上全是笑。
蘇晚梔是被顧言州從被窩裡撈出來的。
“晚晚，起了起了，”
顧言州一把掀開被子，連人帶枕頭往起拖，“全福喜娘都候了半個時辰了，再不起誤了吉時，阿影能當場把我剁了——別看他今日成親，剁起我來絕不留情。”
“讓我再睡一刻鐘……”蘇晚梔抱著被子不撒手。
“一刻鐘？”
顧言州氣笑了，俯身湊到她耳邊，一字一頓，“全福喜娘，西個，在外面排成一排；你的嫁衣，八層，熨了整整一夜；還有——阿影寅時就起了，穿戴整齊坐在房裡，到現在水都沒喝一口。”
蘇晚梔睜開一條眼縫：“……他緊張？”
“何止緊張。”顧言州嘖嘖兩聲。
蘇晚梔一個激靈坐起來，睡意散了大半。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她就像個精緻的木偶，由西個全福喜娘圍著擺弄——淨面、開臉、上妝、盤發。
喜娘們一邊忙活一邊說吉祥話，說這眉眼是旺夫益子的相，說這頭髮又黑又亮，是享夫福的命。
蘇晚梔坐在鏡前打盹，腦袋一點一點，喜娘們也不惱。
等最後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釵簪入髮髻，喜娘扶她起身，抖開那身大紅嫁衣。
金線繡的鸞鳳自肩頭盤旋而下，鳳尾曳地三尺，行動間流光暗轉。
八層衣料一層層罩上身，腰間束帶一收，襯得人身姿窈窕，顧盼生輝。
蘇晚梔穿戴整齊往鏡前一站，滿屋子的人都靜了一瞬。
鏡中人鳳冠霞帔，眉目如畫，美得不似真人。
蘇晚梔出了院門，廊下己經候著接親的隊伍了。
江星辭牽著月月，雲疏珩牽著辰辰，兩個小傢伙今日打扮得極喜慶，一身寶藍織金小袍子，胸前掛著金鎖，一人手裡提著一個小小花籃，籃子裡盛滿新摘的花瓣。
“這是給母親當花童呢？”蘇晚梔蹲下身，捏捏月月的小臉。
“嗯嗯！”月月辰辰齊齊點頭。
辰辰還煞有介事地補充：“花童……可以收……收紅包。”
“誰教你的！”蘇晚梔哭笑不得，抬頭去瞪顧言州，顧言州早搖著扇子溜出三丈遠，望天裝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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