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題他都不知道答案。
“第二問，”
他硬著頭皮繼續，“阿影夜裡，習慣用什麼燈？”
“羊油燈，嫌蠟燭煙大嗆眼睛。這事我早讓阿珩給他換成蜜煉的燈油了，不傷眼。”
蘇晚梔笑眯眯地反問，“還有嗎？沈將軍？”
沈燼野張了張嘴，第三問卡在喉嚨裡，問不下去了。
本來就是走個過場，誰知道她答得比他還門兒清。
他端著的架子瞬間垮了大半，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，索性不裝了，大手一揮：“罷了罷了，考不住你——放行！”
滿院鬨笑。
他側身讓路，又不忘湊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從戲謔轉成了認真：“他在裡頭等你，從寅時坐到現在，茶水續了西回，一盞沒動。”
蘇晚梔心頭一動，提裙下馬。
走到他身邊時，她停了一步，偏頭看他，唇角一彎：“阿野，方才那官腔打得不錯。”
沈燼野愣了一下，隨即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還可以！”
兩個小的己經提著花籃從他身邊鑽了進去，月月奶聲奶氣地催：“讓開啦讓開啦！鬱爹爹要等......哭啦！”
蘇晚梔跨過門檻，裙襬掃過門檻上鋪的紅綢，一步踏了進去。
正房的門開著。
鬱川影端坐在喜床上，一身大紅喜服，腰束金玉帶，頭上是一頂赤金冠。
沒有面具。
那張臉就這麼明晃晃地、毫無遮擋地，出現在滿堂燈火裡。
蘇晚梔的呼吸頓了一頓。
她是見過這張臉的。
可沒有哪一次，是隔著這樣遠的距離、在這樣亮的光下看——眉骨投下的陰影比平日裡深，斜飛入鬢的劍眉被燭火鍍了一層金邊；
那雙狹長鳳眸抬起來，極深的琥珀色在光裡像化開的蜜，睫毛一顫，就把人的心尖也跟著顫一下。
他今日著了紅。
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膚色被喜服一襯，薄唇那點殷紅便愈發扎眼，像雪地裡落了硃砂。
滿堂賓客裡，響起一片壓低的抽氣聲。
蘇晚梔站在門口，提著裙襬，忘了往前走。
“晚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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