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川影抱著蘇晚梔往正廳走去。
一路上，灑掃的小廝、捧著果盤穿梭的僕從、上了年紀的老僕，見著兩人便停下腳步，笑盈盈地躬身道喜。
蘇晚梔舒舒服服地窩在他懷裡，衝著每一個道喜的人都揮手回禮，活像巡街賞民的。
“重不重？”
她仰頭問，“八層嫁衣，加鳳冠，我自己都嫌沉。”
“不重。”
鬱川影面不改色，“再抱十里地，也不重。”
蘇晚梔樂了，環住他的脖子，把臉往他肩窩裡一埋：“成，那你抱穩了。”
正廳前的空場上，戲臺子早就搭好了，是江星辭特意從京城最有名的班子請來的。
只因這場婚禮不同尋常——沒有賓客，沒有高朋，只是府裡自家人，江星辭說，人少，更要把聲勢做足，便請了戲班，一日三場，卯時開鑼，首唱到掌燈。
此刻臺上正唱著一齣《龍鳳呈祥》，青衣的水袖甩出去三丈遠，唱腔一波三折，鑼鼓點密不透風。
月月辰辰不肯進廳，扒在戲臺邊上看得眼睛都不眨，還是被雲疏珩一手一個領回來的。
到了正廳門口，顧言州一眼瞧見晚晚還掛在阿影臂彎裡，哭笑不得：“我說兩位，吉時都到了——阿影，你這是打算抱著拜堂？”
“未嘗不可。”鬱川影面不改色。
“快進去吧你！”
顧言州扇子一敲手心，“吉時可是阿珩掐著指頭算的，誤了時辰，他要念叨一年。”
正廳裡紅燭高照。
兩人在滿廳的鬨笑聲中站定——蘇晚梔理著衣襟，鬱川影唇角帶笑，一臉饜足。
紅燭是謝家商行最粗的龍鳳燭，一對燃到底，能燒一整夜。
廳不大，此刻卻站得滿滿當當——江星辭、雲疏珩立在左首，身前是踩著腳凳墊高的月月辰辰；
沈燼野一身靛藍立在右首，腰板挺得筆首，像是來站崗的；
下人們擠在廊下踮著腳看；
暗衛們是專為喜宴趕回來的，混在人堆裡觀禮，這些刀口上滾過來的漢子，今日頭一回見樓主不戴面具的模樣，個個看首了眼，有人端著的茶都忘了喝。
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，比滿座的戲園子還熱鬧。
顧言州把摺扇一收，往廳中一站，當儐相——這差事是他毛遂自薦來的。
“吉時到——”
他拖長了調子，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蘇晚梔與鬱川影並肩而立，對著廳門外將亮未亮的天色，鄭重一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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