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牆上那臺老式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，滴答、滴答，清晰得像有人在耳邊敲著節拍。
西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，粗重而壓抑。
彼此交織在一起，讓本就逼仄的空間顯得更加沉悶。
陳家洛火爆的脾氣最先憋不住了，他猛地一拍桌面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咱們幾個，就你腦子最好，訊息最靈通，你給個準話？”
“是弄她還是認慫？你說，我們聽你的！”
他瞪著王陽明，滿眼的煩躁和不甘。
趙忠祥也轉過頭看向王陽明，一張老臉上溝壑縱橫，那雙渾濁的眼裡滿是等待。
宋福東更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那雙一貫精明的眼睛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算計，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。
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王陽明身上。
像三座山壓了過來，把最後的選擇權交到了他手裡。
王陽明沉默了很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久到陳家洛又忍不住要開口催促時，王陽明終於抬起了頭。
“我打算把股份賣了。拿錢走人，乾乾淨淨地退出去，重新找地方東山再起。”
陳家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王陽明抬手止住了他。
他繼續往下說：“這兩個人，我摸不透。”
“徐佳瑩也好，她身邊那個穆睿淵也好，年紀不大，本事卻不小。與其與虎謀皮，不如大大方方退出。”
“而且你們別忘了，當初蔣家出事的時候，咱們雖然沒出手，但袖手旁觀有時候也是一種罪。”
“我不想去賭那個萬一，賭她會不會秋後算賬。”
宋福東眉頭緊鎖，指節一下一下叩著桌面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你說得對，這娘們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！”
“跟著她，我心裡沒底，我也跟著賣。”
“留在這裡也是被人牽著鼻子走，不如拿了錢自己當家做主。咱們幾兄弟這些年攢下的人脈和本事，幫襯著來，不會比現在差到哪兒去。”
陳家洛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，發出一聲刺耳的鈍響。
“那就都賣了！兄弟們都帶走，一個不留！”
“我看她想怎麼改朝換代就怎麼改，老子不奉陪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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