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
“閉嘴。”乙弗玉的聲音不高，但嗡鳴的議論聲頓時靜了，她站在倉庫門口，身形銳利而清晰。
周衍之直起身來，走到賈誠面前，長安府的府尹還癱坐在倉門外的地上，面如土色，手裡攥著那把特製的銅鑰匙。
“賈大人，何虹失蹤之前，這丙字號倉庫是誰在管？鑰匙除了你和他，還有沒有第三個人能開啟？”周衍之問到。
賈誠抬起頭來看他，面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：“鑰匙......只有兩把，我的一直隨身帶著，何虹的那把，他失蹤的時候鑰匙跟著他一起不見了。”
乙弗玉已經走到了倉庫的深處，目光落在那排依次敞開著的大門前，三座倉庫，全都空了，一座裡面吊著一個人，一萬餘件琉璃瓦憑空消失，督造總長何虹失蹤半月後出現在上鎖的倉庫裡，督造官鄭守忠死在神都。
乙弗玉走到倉外，朝著面前的官兵亮出離景臺的腰牌：”離景臺辦案，封鎖瓦窯廠。除調查人員外，一律不許進出！“
丙字號倉庫內，何虹的屍體如今已被放下來，平躺在糧倉內，直挺挺地躺著，呈現出上吊死後眼球突出，死不瞑目的狀態，周衍之檢視趙鴻的脖頸，確有一條紫黑色的勒痕。
老朱則繞到何虹的腳處，仔細觀察著那雙腳，微微皺眉。
顧琳琅因為太過害怕則陪著賈誠呆在倉庫外的空地上，賈誠坐在手下搬來的太師椅上，還沒有從
剛才的衝擊中緩過來：“今早我便聽到手下來報，說百姓來報官，有幾個人半夜看見何虹被五鬼上了身，打開了倉庫門，本以為是何虹監守自盜，私開倉庫竊取琉璃瓦，沒成想竟是如此景象。
“難道是這個何虹，偷了琉璃瓦之後見罪行敗露，畏罪自殺了？”顧琳琅不禁疑惑。
周衍之聽到門外顧琳琅和賈誠的交流，提問：昨夜說見到何虹的人都有誰？
“來報官的有更夫老張、一名小攤販，還有一個碼頭的搬運工。”賈誠如實回答。
“竟有三人？”顧琳琅越來越覺得見鬼是真的，滿身惡寒。
“我們想問詢一番，不知可否方便？”賀修遠問。
“自然方便，此案非同小可，令人心惶惶，還望離景臺能協助調查清楚。”賈誠道。
此時，有衙門的仵作進來。
“這是義莊的仵作，氣溫尚高，屍體容易腐敗，此處又是皇家御窯重地，將屍體放置在這實為不妥，我令他們將屍體先帶回義莊收斂查驗。”賈誠解釋道。
乙弗玉點頭，賈誠的人將何虹的屍體從繩子上卸下來，用裹屍袋包好帶走。
周衍之三人四散開來，在倉庫中搜查，周衍之走到牆邊，仔細檢視牆壁上，並無腳印和痕跡；乙弗玉嘗試攀爬，牆壁光滑筆直，爬兩步便滑下來，也不可行，老朱在糧倉四周逡巡，蹲在地上捻起一撮白色粉末，卻也並未發現異常。
“糧倉都空了，什麼也沒留下，我看這地方陰氣重得很，賈誠都走了，不如我們也先回去吧。”顧琳琅一個人站在倉庫外，覺著風都是冷嗖嗖的。
無人回應，裡面三人完全沉浸在案情當中。
“剛才我簡單查看了何虹的屍體，覺得似有些奇怪。”老朱提出了疑問。
“此話怎講？”周衍之問。
“我幫人收斂過上吊的屍體，一般上吊的人腳尖會垂向地面，可趙鴻的腳卻是直挺挺的，我查看了他的鞋底，很乾淨，什麼東西都沒沾。大人可抬腳看看鞋底。”老朱說道。
周衍之幾人抬起腳，發現鞋底上沾了很多碎瓦礫，點了點頭：“如果是正常走進來的人，腳上肯定會沾有地面的碎屑，不應該是乾淨的鞋底，你是懷疑，何虹是死了之後被人抬進來的？”
老朱點頭：“正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