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虹的死必然和琉璃瓦失竊有關,但他不一定是作案之人,也有可能是一隻替死鬼。”周衍之分析道。
入夜。周衍之、顧琳琅、老朱三人鬼鬼祟祟出現在義莊門前。
為了不引起懷疑,乙弗玉和賀修遠負責在客棧裝樣子,抽籤挑選了這三人去義莊,義莊地處偏僻,荒無人煙,不時傳來喑啞的烏鴉叫聲。三人趁著守衛不注意翻牆而入。
顧琳琅叫苦連天,照理來說,他最該乾的活兒就是在客棧留守,怕什麼來什麼,偏偏把他丟來了這個陰森森的地方。
義莊記憶體放著各種各樣尚未下葬的屍體,白布遮蓋,排列整齊,氣氛極其陰詭,顧琳琳邊走邊雙手合十,嘴中唸唸有詞:“無意驚擾諸位,有怪莫怪,有怪莫怪。”
周衍之和老朱各舉著火摺子,一個個掀開檢視。
顧琳琅看著眼前的停屍間,沮喪地吐槽道:“自從入了離景臺,和死人打交道的機會比黑白無常還要多。”
周衍之掀開一張白布,發現了何虹的屍體:“在這兒。”
“府尹大人不是已經找仵作驗屍了嗎,我們在衛所等結果就好了,何必還要跑一趟前來驗屍,不是多此一舉嗎。”顧琳琅只覺得腿都在打軟。
“我嚼過的饅頭再餵給你,能一樣嗎?”周衍之見他實在害怕,接了他一具。
隨即,周衍之和老朱兩人迅速將何虹的屍體抬到開闊處,掀開白布,顧琳琅則頗為敬畏地雙手合十,嘴中唸唸有詞:“事出有因,還請莫見怪。”
“你還是少說話。”周衍之看了一眼叨叨不停的顧琳琅。
“亂說話會驚動亡魂?”顧琳琅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仵作有句話,毋穢觸,毋輕忽。若是說太多話,便會將屍腐之氣吸入體內。”老朱補充道。
顧琳琅眉頭緊皺,老朱從懷裡掏出三條面巾:“但放心,我早備好了面巾,你們可要戴好。”
周衍之、老朱二人綁好,顧琳琅綁得格外嚴實。
周衍之舉起火摺子靠近觀察,顧琳琅瞟了一眼差點吐了出來,忙捂住嘴。
周衍之實在是後悔把顧琳琅帶出來這個決定:“上旁邊吐,別驚擾亡魂,小心何虹半夜找你去。”
顧琳琅用力嚥了回去,別過臉去,為兩人舉著火摺子照亮。
只見屍體的皮膚表面出現屍斑,周衍之用刀柄抬起屍體的脖子,下方已經腫脹腐敗:“屍體已開始腐敗,現下光線昏暗,脖子上的勒痕難以看清。”
“看不清楚只能用手摸了。”老朱直接伸手去摸脖頸處的脊柱,眉頭輕蹙,“頸骨並無斷裂骨折的跡象,但人若自縊而亡,身體下墜的瞬間,脛骨便會因為過重而斷裂。”
“啊?這麼說,他並非自縊而亡?”顧琳琅不禁問道。
周衍之看屍體的腹部高高隆起,伸手輕輕按壓,覺得不對便將衣服扯開,何虹的肚子高漲得詭異,尤其腹部表皮還有青紫色的斑痕,順著看去,何虹的手指扭曲地指尖向內彎曲,彷彿死前的掙扎將最後一絲力氣都用盡。
“老朱,銀針給我。”周衍之輕輕皺眉,他接過銀針,插入屍體的喉口,再拔出放在火光下仔細一看,銀針前端隱隱泛黑,是中毒的跡象。
周衍之和老朱對視一眼,都嚴肅起來,這個案子果然有鬼。
顧琳琅舉著火摺子不敢回頭,聽二人一直沒有動靜,問道:“你倆好了沒有。怎麼不說話了?”
“何虹不是自縊身亡,而是在自殺前就已經被人毒死,看來這起案子遠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麼簡單。”周衍之說。
黑夜如墨,四周寂靜無聲,幾隻烏鴉自林中飛起,叫著飛入黑夜,彷彿在提醒著什麼即將到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