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飛雁嘴角笑意不減，眼底卻沉了沉：“您說笑吧？”
沙盜嘿嘿笑了兩聲，那隻髒兮兮的手忽然摸上了南飛雁的手背，粗糙的指腹帶著炙熱的溫度。他湊近了些，壓著嗓子：“沒銀子也行啊。你要真想讓我閉嘴......還不容易麼？”
月光從屋頂的縫隙間漏下來一束，恰好落在南飛雁的臉上，那張面容果然如枝頭最紅的一朵花，豔得灼目。可正因為太紅，隱隱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悽豔，好看，卻讓人不敢伸手去摘。
南飛雁卻笑了。她緩緩抬起手，撫上沙盜那條傷痕累累、髒汙不堪的手臂，指尖輕柔地劃過那些凸起的舊疤：“那哥哥教教我，該怎麼做呢？”
沙盜被她摸得骨頭都酥了，喉結上下滾動。他身後那些沙盜小弟極有眼色，紛紛退了出去，順手將艙門帶上。
沙盜站起身來，朝南飛雁逼近。她坐在那兒沒動，仰著臉看他，笑意盈盈。
“那我慢慢教你？”沙盜說著，猛地一把將她抱起，幾步跨到榻邊，將她輕輕放倒在帳內。南飛雁發出一聲低低的笑，像被逗樂了似的。沙盜去拉她的腰帶，手指笨拙地一點點往外抽。
“你說你一個姑娘家，又這麼漂亮，”他喘著粗氣，聲音含混，“費那勁出關去幹什麼？你想去哪兒，跟哥說，哥帶你去不就得了......”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。南飛雁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，按住了沙盜正在解她腰帶的手。沙盜惱了，罵罵咧咧地鬆開她，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：“奶奶的，擾老子好事，看我不剁了你們！”
他一把拉開艙門，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術，僵在了門口。
門外，沙盜的手下已經變成了橫七豎八的屍體，血從門檻漫進來，洇溼了他的鞋底。一群蒙面人持刀而立，刀鋒上裹著黏稠的鮮血，在月光下泛著烏沉沉的光。其中一個黑影輕巧地蹲在一具屍體旁，姿態像一隻斂翅的鷹，又像索命的鬼，他手中握著一柄板斧，斧刃上一滴血正緩緩墜地。
那是侯隼。他抬起眼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，正是先前在客棧追擊周衍之等人的那個精壯漢子。
沙盜驚駭得說不出話，腿一軟，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背卻撞上了一具柔軟的身體。
南飛雁不知何時已從榻上起身，貼在了他身後。她踮起腳，鮮紅的嘴唇湊到他耳邊，呵出的氣息溫熱纏綿，聲音卻輕得像一句咒：“我要去地獄，哥哥，願意帶我去麼？”
沙盜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一柄細劍已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。劍尖從前胸透出，帶著一蓬血霧。他張了張嘴，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，便直挺挺地撲倒在地。
南飛雁站在他身後，手中的細劍仍在滴血，她低頭看著那具屍體，嘴角彎了彎，輕笑兩聲。那笑聲在寂靜的船艙裡迴盪，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殘忍。
南飛雁一腳踩上沙盜的臉，嫌惡地往外一蹬，南飛雁的手下們如同掃垃圾一樣清理著屍體，另有些手下們渾身是血，在滿是血跡的地上上，大口喝著酒調笑著。
南飛雁向侯隼走去，侯隼的手下們看到南飛雁，紛紛停下手中動作，起身極為恭敬地打招呼。
手下們：雁姐！
見南飛雁停在侯隼跟前，手下們都自然地退開。
“有話想跟我說？”南飛雁恢復了那份柔媚。
侯隼搖頭沒話。
南飛雁卻笑了：“我還不知道你，心裡一藏事就磨你這破斧子，有屁快放。”
稍顯猶豫，侯隼終於開口：“整個終南山大大小小的水潭，我們找了多少年？朝廷找了多少年？吳通死了，世上再沒人知道寶藏藏在哪個山頭，咱們再找一百年也是白搭。”
聽畢，南飛雁卻只是微笑，笑得侯隼直發毛，南飛雁用手遮住嘴，湊近侯隼，神情俏皮可愛：“要是這世上或許還有一個人，知道寶藏下落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