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辰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條微信。
發件人：林冉。
“舊棉廠潮，生物痕跡容易降解。對照樣本和汙染排除得同步做。注意防黴。”
很短，沒問平遠的案情，也沒多餘的寒暄。
顧辰看著那行字，眼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軟。
他立刻把這條轉給了平遠的法醫組。
兩地隔著幾十公里，深夜的風帶著寒氣，可兩人在技術上的默契，在最要緊的節點上嚴絲合縫地接上了。
夜快到頭了。
審訊室裡，葛東來還坐在椅子上。
他像是察覺到外頭的動靜，不再喋喋不休地狡辯，垂著頭，死一樣地沉默。
顧辰站在單向玻璃外，靜靜看他。
這人所有能走的退路，他己經在腦子裡一條條列清楚了。
裝失憶、推給亡妻、質疑搜查程式、拖延鑑定。
隨他選哪條，那些從舊棉廠排水口提出來的生物痕跡、那些帶血的校牌碎片，都會變成最硬的鐵鏈，把他拖回兩名受害少年身邊，釘死在審判席上。
玻璃另一側，葛東來垂頭不語，顧辰手裡的送檢清單己寫滿編號。
次日上午，平遠市局技術室。
走廊裡全是消毒水味，幾臺大儀器發著低沉的嗡響。
“顧隊！岑隊！”
一名白大褂法醫推門進來，手裡攥著幾份剛列印的加急檢驗單，語氣裡壓不住激動。
“檢驗有進展了！”
他把報告遞到顧辰面前，指著上頭密密麻麻的資料。
“舊棉廠儲物間提到的那幾根可疑毛髮，比對下來，跟兩名受害少年的DNA高度關聯！”
法醫嚥了口唾沫，接著報。
“還有那塊被水泥重封的排水口地磚！底下提到的暗紅殘留物，也檢出了跟人體組織相符的成分！”
岑振國聽到這兩句，眼睛一下亮得嚇人。
“好！”他一拍大腿。
雖說最終的基因座比對還在做，可葛東來那套“老婆死後多年沒去過舊棉廠”的說法，己經被這最基礎的現場痕跡，硬撕開了一道大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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