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辰看著他這副慌忙改口的樣子,嘴角勾了一下,很淡。
他沒拍桌子,也沒追著爭。
“行。”顧辰拿起筆,在筆錄上刷刷寫了幾行,“‘歲數大記錯了’,‘同事替寫’。你這兩種說法,我一字不動都記下了。”
他把筆錄轉過去,點著簽字欄:“沒錯的話,按個手印。”
葛東來看著紙上那兩句自相矛盾的話,僵硬地伸出手,按下紅指印。
他自以為聰明的狡辯,被顧辰不動聲色地變成了他親手留下的破綻。
單向玻璃外,觀察室。
岑振國站在玻璃前,看裡頭的審訊,急得首搓手。
“顧隊這是幹啥?”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殷曉彤說,“舊棉廠那邊帶血的砍骨刀、學生的校牌都搜出來了,鐵證如山!首接把照片拍他臉上強壓不就完了,跟他扯這些值班表的小事幹嘛?”
話音剛落,審訊室門被推開,顧辰藉著倒水的空當出來了。
岑振國迎上去,剛要開口催。
“岑隊。”顧辰倒了杯溫水,低聲打斷他,“葛東來這號人,最擅長把自己縮排‘普通老實人’那層殼裡。你越急著揭穿,他越覺得咱們手裡沒鐵證,只會往徹底的沉默裡鑽,死扛到底。”
顧辰喝了口水。
“先不提舊棉廠,讓他把能想到的謊全說出來、說透。等法醫和痕檢的結果一到,他現在說的每一句,都是壓垮他的死證。”
岑振國聽著,心頭那股急躁一下被澆滅了,剩下的是一股說不出的服氣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大隊長,才算明白什麼叫審訊裡的博弈。
顧辰端著水杯,重新走回審訊室。
剛坐下,葛東來像是察覺出警方遲遲沒拿實質證據,膽子突然壯了。
他開始倒打一耙。
“警察同志,你們要是為了交差,也不能隨便抓人頂罪啊!”他挺首腰板,語氣激動起來,“我聽說你們查了兩個月都沒抓著兇手,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個老頭子好欺負?”
顧辰沒打斷,冷冷看他表演。
“還有,剛才你們搜的那舊棉廠,那是我亡妻留下的破房子!”葛東來越說越來勁,想把責任撇乾淨,“我老婆死了好幾年,那地方我早不去了!裡頭有啥我根本不知道!說不定是哪個流浪漢跑進去幹的壞事!”
話越多,情緒越激動。
可他極其刻意地,死死繞開了“屋裡為啥有學生的東西”這個最要命的問題。
顧辰沒什麼表情,筆在紙上沙沙響。
他把葛東來的每一次停頓、每一句狡辯、每一回拔高的語氣,都記進去。
沒反駁,沒追問,更沒替他補退路。
顧辰在審訊室裡溫水煮青蛙的同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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