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隔著嫋嫋升起的煙霧，看著顧辰。
“顧辰。”聲音沙啞，透著歲月的滄桑。
他只重複了一遍，當初顧辰剛分到一隊時，他對這個年輕人說過的那句提醒。
“破案可以狠，做人必須穩。”
趙德安一字一頓。
“別人給的挑子，能不接就不接。但百姓給的信任，必須扛到底！”
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這不僅是一句囑託，更是一個老刑警，把這輩子最重的規矩，鄭重地交給了即將獨當一面的後輩。
顧辰雙手端起酒杯，站得筆首。
他看著趙德安，眼神里沒有絲毫輕浮。
“趙隊放心，我記住了。”
鄭重答應，仰頭飲盡。
這杯酒裡，有著傳承的分量。
飯局散後。
夜風吹過清河市的街道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顧辰沒喝多，眼神依舊清明如水。
他站在飯店門口，有條不紊地安排車輛，逐一把喝得微醺的同事們送上計程車。
“顧隊，保重啊！”錢大勇從車窗裡探出頭，揮著手。
“走了，明天見。”顧辰平靜地擺擺手。
看著最後一輛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，顧辰才轉過身，獨自向支隊宿舍走去。
夜深了。
支隊大院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顧辰走上樓，在走廊盡頭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一眼一隊辦公室的方向。
門內的燈己經熄了，一片漆黑。
可在他腦子裡，那張大辦公桌上，彷彿還留著方遠急躁的喊聲、王大壯沒完沒了的碎嘴，還有趙德安那個永遠泡著濃茶、磕掉了一塊瓷的搪瓷杯。
顧辰在黑暗中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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