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吐出一個菸圈，皺著眉琢磨半天，吐出一句模糊的評價。
“利索是利索……不過那姑娘，在曲老闆出事前幾個月，有點不對勁。她好像特別怕見曲永年。”
顧辰捏著筆，眼神微沉。
“怕見他？怎麼個怕法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老張彈了彈菸灰，“有回我下午去送一車大米，正好看見曲永年從後面的小倉庫出來。那鄔麗萍當時正在對貨，一看見他出來，臉白得跟生了大病似的，手裡的筆啪一下掉地上，渾身發抖。”
老張搖頭。
“我不清楚他們老闆和員工私下有啥過節，就記得那回之後，大夏天的，那姑娘總穿個高領長袖，把脖子捂得嚴嚴實實，也很少主動跟人說話了。”
空氣沉了下去。
高領衣服。
臉色蒼白。
怕見老闆。
這些零散的東西湊在一起，透著一股讓人心裡發悶的陰暗。
顧辰臉上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沒在本子上記任何關於“誘拐、侵犯或威脅”的主觀推測，只客觀地寫下老張的原話。
出了糧油店，顧辰停在臺階下。
“這條資訊，沒有確鑿證據前，不準當結論傳。”他轉頭看柏辰宇，“辰宇，你去趟清河市，找當年跟鄔麗萍在超市倒班的另一個女收銀員。核實鄔麗萍那段時間的具體排班、請假記錄，重點問清楚——她有沒有跟身邊人求助過，或者表現出人身受到威脅的跡象。”
“是！”
顧辰又看向周凱旋。
“凱旋，你帶老李去調呂少華的全部背景。我要知道他案發前後的工作地點、名下車輛、通訊基站軌跡，還有他跟曲永年之間有沒有首接或間接的交集。”
“兩條線各查各的，背靠背，絕不能互相依賴、互相替代。出發。”
“明白！”
幾人分頭鑽進各自的警車，駛離柳河街。
傍晚六點半，天黑透了。
臨安縣的夜風颳著車窗，呼呼地響。
顧辰一個人坐在警車駕駛座上，沒開頂燈，只有儀表盤那點微光照在車廂裡。
他從副駕的資料夾裡，抽出一張鄔麗萍當年的檔案登記照。
照片上的女人留著齊耳短髮，五官平淡，眼神安靜，甚至帶著幾分底層打工者的怯弱和順從。
跟原卷宗裡那句冰冷的“工作認真，與同事老闆無明顯矛盾”，看著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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