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文的臉一下子僵了。她說不出話來,只是抱著鐵盒站在那裡。
章笑笑把搪瓷缸放在桌上。缸子磕在桌面上的聲音讓桌板震了一下。劉招娣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又掃過那隻搪瓷缸,上面的紅字在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。
“儂又管閒事?”
章笑笑沒看她。
劉招娣盯著看了一會兒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她把快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縮回椅子上,但嘴還在動,“一個戇大,一個假清高。你們滬市來的都一個樣。”
方文抱著鐵盒重新坐下,把鐵盒塞進皮箱最深處,壓在襯衫下面,用舊棉布褂子裹了兩層。銅搭扣合上,咔噠。她把搭扣按了兩下,然後抱著皮箱偏過頭去。
章笑笑把另一半窩頭收回包袱,用油紙包了兩層,繫好袋口。
白蓮在對面座位上翻了個身。她閉著眼睛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韓立軍的鼾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,他側躺著,一隻手壓在腦袋底下,呼吸不太均勻。
第二天早上。天剛矇矇亮。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劉招娣己經坐在窗邊了。桌面上乾乾淨淨,窩頭渣沒有了,蘇打餅乾的碎屑也沒有了。她低著頭整理編織袋,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。韓立軍端著一搪瓷杯熱水從過道那頭走過來,看見她坐在那兒,把杯子往她面前一遞。
“醒了?喝點熱水,暖和暖和。”
劉招娣接過去喝了一口。燙了嘴,她咧了一下嘴把杯子還給韓立軍。
韓立軍接過杯子,看了看方文,方文抱著皮箱靠在窗邊,眼睛看著窗外,眼圈有點發黑。
他又看了看章笑笑,章笑笑正把自己的包袱紮緊,手指在繩結上繞了三圈拉緊。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最後只擠出一句,“昨晚都睡好了伐?快到黑松嶺了,大夥打起精神來!”
方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。沒說話,又把頭轉回去了。
白蓮坐起來,伸了個懶腰,從碎花布包袱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。她看了看方文紅腫的眼眶,又看了看劉招娣,笑了笑。
“昨晚上是不是有啥動靜?我睡得太死了,啥也沒聽到。”
方文抱著皮箱不說話。劉招娣低頭翻她的編織袋。
白蓮等了幾秒,沒人應。她把手帕疊好放回包袱裡,站起來去拿搪瓷缸。
“我去打點熱水。”
章笑笑把搪瓷缸遞給她。白蓮接過去的時候看了她一眼,章笑笑的手很穩,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。白蓮笑了笑,轉身往開水房走去。
方文把皮箱從膝蓋上拿下來,放在腳邊,用腳尖抵著。她忽然開口。
“那個劉招娣,到了知青點,我不住她旁邊。”
韓立軍回頭看了看她。“哎喲,這事得到時候看分配,不過沒事,知青點人多,肯定不讓你挨著她。”
方文把腳尖又往皮箱上抵了抵。劉招娣在旁邊哼了一聲,聲音不大但整節車廂都能聽見。
白蓮端著兩杯熱水回來了,一杯遞給章笑笑,一杯擱在方文面前,笑眯眯地說:“來來來喝熱水,消消氣。”然後把碎花手帕也擱在桌上,“方文同志,這個你拿著用吧,我看你沒帶手帕。”
方文看了看那塊碎花手帕,拿起來放在自己的提包裡。點了下頭。
。繞繞彎彎裡風晨在煙炊的來出冒裡囪煙,頂屋瓦灰片一見看能面後子林,近越來越林樺白。邊窗在靠笑笑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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