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顆。腦殼上。不蹬了。
她把兔子拎起來，皮毛完整，耳朵耷拉在手指間，溫熱的。收進空間。意識裡沉了一下。
走不遠又碰到兩隻野雞。毛色油亮，冠子紅得像點了血。正並排蹲在松針堆裡刨蟲子吃，爪子把松針刨得嘩啦嘩啦響。沒看見她。
彈弓換了個角度。第一顆石子夾上去，瞄準靠前的那隻，打中脖子。旁邊那隻還沒來得及飛，撲騰了兩下翅膀，第二顆石子追上去，打在它翅膀根上。撲騰停了。兩隻都歪在松針上，腿還抽了一下。
收進空間。
然後灌木叢那頭又響了。
這回動靜不一樣。
沉的。什麼東西在灌木後面踩了一下地面，枯枝在腳底下斷了，斷得悶。接著是喘氣聲。兔子喘不出這種動靜。粗的，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，呼，呼，帶著溼意。
灌木叢的葉片抖了一下。不是風吹的方向。
章笑笑把彈弓收回去。手懸在身側。
灌木叢又抖了一下。一根枯樹枝從葉片裡戳出來，斷口白森森的，被什麼東西撞歪了。
然後它出來了。
半大野豬。肩高過她膝蓋一拳。鬃毛從脊背上豎起來，又粗又黑，沾著松針和碎泥。嘴筒子在枯葉裡拱了一下，鼻子上掛著一坨溼泥，噴了口氣，泥末子飛起來。然後抬起頭。
眼睛小。黑的。嵌在粗皮褶子裡。
看著她的方向。
尾巴甩了一下。耳朵支起來半寸。
章笑笑沒動。
後頸的汗毛豎了一下。她的重心往下沉了半寸，腳趾在布鞋裡不動聲色地抓了一把鞋底。
她認得這東西。
末世前期的野豬，沒變異。獠牙剛冒頭，估摸七八十斤。衝撞時低頭，拱地，首線衝。不會拐彎。
和變異之後那些兩噸重的、鱗片厚得鋼筋捅不進去的比起來，這就是個崽子。
但崽子也能撞斷人的腿。
野豬的頭低下去了。
嘴筒子貼著地。獠牙從嘴唇邊戳出來半截，白裡帶黃，根部還粗。後蹄在松針上刨了一下，松針和泥漿往後濺出去，打在灌木葉子上，噼裡啪啦地響。
野豬隻出氣，呼，呼，越來越快。
章笑笑退了一步。後腳跟踩在一截松枝上。松枝斷了，脆的一聲，在林子裡彈了一下。
野豬衝過來了。
蹄子砸地的悶響疊在一起。灌木被撞開，咔嚓，一棵拇指粗的野櫻桃樹從根部斷掉，歪在旁邊。松針和泥被蹄子掀起來，飛到她膝蓋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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