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嘴角還在翹。”
“那是剛才笑的，還沒收回來。”
陸崢沒再說話，低頭吃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飯。章笑笑站起來，從兜裡掏出手帕擦了擦嘴：“陸同志，我先走了。”
陸崢點了個頭。
章笑笑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，陸崢還坐在那裡，面前是幾個空碗。他叫住服務員：“同志，再來一盤鍋包肉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推門出去了。外面陽光很好，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剛才那個相親場面她估計能記很久。
同一天下午，山裡村。一間低矮的土屋裡，光線昏暗。
劉寡婦坐在炕沿上，對面站著一個面色黝黑的強壯男人，西十來歲，膀大腰圓，挽著袖子，露出粗壯的小臂。
他靠著門框，從上到下打量著劉寡婦，目光在她胸口和腰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那個女知青，住在坡腳地，一個人，青磚房。”
劉寡婦點頭：“嗯。”
男人笑了一下：“這事不好辦。她是知青，出了事上面會查。”
劉寡婦急了：“那也得辦！我兒子還在公社裡關著！她憑什麼好好的？”
男人沒接話。他走過來，在劉寡婦旁邊坐下，捱得很近。劉寡婦往旁邊挪了一下，但沒站起來。
“辦也不是不行。但你得想好了，我幫你辦了，你怎麼謝我？”
劉寡婦不說話了。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男人等了幾秒，伸手搭在她肩膀上。劉寡婦僵了一下，沒躲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劉寡婦沒說話。她解開衣領的扣子，手指在釦子上停了一下，然後一顆一顆解下去。
過了很久，聲音停了。男人翻身坐起來，一邊系褲腰帶一邊說：“過兩天我去趟你們村。你等我信兒。”
劉寡婦躺在炕上，沒動。她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屋頂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流進耳朵裡。
傍晚，章笑笑從鎮上往回走。走到村口老槐樹的時候，她腳步慢了一拍。
劉招娣正從井臺那邊過來，端著一盆水，走到老槐樹底下的時候，二柱子從樹後面閃出來，擋在她面前。
“劉知青，打水呢？重不重？我幫你提？”二柱子笑著說。
劉招娣往後退了一步：“不用。”
“別客氣嘛，我正好順路。”二柱子又往前邁了一步。
劉招娣繞開他，快步走了。盆裡的水晃出來灑在腳面上，她沒停。二柱子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笑了一下。劉招娣走出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，二柱子還站在那兒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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