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豬還在，繞過陸崢從左側衝過來。蹄子刨起一蓬泥土濺到章笑笑褲腿上。她沒躲，朝右側撲了一步拉開角度。
陸崢從左邊切過來，兩把匕首同時出手，扎進母豬脖子和肩胛。母豬嚎叫一聲，前蹄跪下去，停了。
林子裡安靜了幾息。只有兩人的喘息聲。
地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，腥氣瀰漫。山風從谷口灌進來，吹得灌木叢沙沙響。
“還有一頭。”章笑笑站起來，指著遠處灌木後面一道還沒合攏的晃動。
“兩頭夠了。”
陸崢低頭看著滿地的血。“血腥味太沖。現在拖下山，天黑前能到。再拖第三頭，狼來了，人也走不了。”
章笑笑沒接話，他說得對。
“你那把匕首是哪兒來的。”
“滬市帶的。”
“滬市還賣帶血槽的刀。”語氣沒變，但手上的刀停了半拍。
“不要拉倒。”
“沒問你要。”他站起來，把豬腿扛上肩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我是想說，你這刀法，練過。”
“你也練過。”
“當然。”他笑了一下，嘴角彎上去，眼睛也彎了，“我是軍人。沒兩下子早死戰場上了。”
兩頭野豬太大，兩個人拖不下去。陸崢下山叫了幾個男知青上來，趙大柱、陳國慶、老孫，還有正好在白玉那兒幫忙的徐航。幾個人用粗麻繩套住野豬，一路拖下山。剛進村口就被一群小孩圍住了，黑蛋跑在最前面，圍著野豬轉了三圈，伸手摸獠牙，被趙大柱拎著領子拽開。
“大隊長！章知青和陸崢哥打到野豬了！兩頭！”他一邊跑一邊喊，嗓門大到整個村子都聽見了。
陸建國在曬穀場上支了張桌子，李桂芬帶著幾個嬸子燒了兩大鍋熱水。
全村人都來了。兩頭野豬被掛在木架上，開水一燙，刮毛颳得唰唰響。
豬血接了滿滿兩大盆，豬下水用鹽搓了三遍，豬油切成塊等著煉。
分肉的時候，陸建國把一塊最好的五花肉拎起來，在秤上過了一下，嗓門跟喇叭似的：“章笑笑！這塊歸你！打野豬你也有份，該多分！”
旁邊幾個嬸子沒有異議，打到野豬就有肉吃，這是規矩。
章笑笑接過肉，肉還溫著，油脂從麻繩縫裡滲出來，在暮色裡泛著亮光。
“謝謝大隊長。”
陸崢站在人群另一頭，正幫幾個老人把分好的肉裝進揹簍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低頭裝肉。
徐航幫白玉把分到的肉拎回去。走的時候白玉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晚上去笑笑家吃飯。”徐航嗯了一聲，把肉換到左手，右手空出來拎她手裡的那袋土豆。
章笑笑拎著肉往回走，在岔路口看到陸崢靠在那棵酸棗樹旁。他己經把手裡的肉分給了幾戶行動不便的老人，只剩揹簍裡兩隻野雞，上山路上順手打的，用草繩捆著腳，還活著。
“這兩隻給你。”他把野雞拎出來遞給她。雞在他手裡撲騰了兩下，他捏住雞翅膀，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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