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木門被拍的啪啪作響。
章笑笑放下粥碗，手在圍裙上蹭了一把，拉開門栓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藍布制服的男人。前面那個西十出頭，方臉，上衣口袋彆著鋼筆。他亮出證件：“鎮公安局的，我姓周。”旁邊那個年輕些，手裡拿著牛皮紙資料夾，站在方臉男人身後半步，目光越過她肩膀往院子裡掃了一眼。
“你是章笑笑同志？”
“對。”
“白蓮的案子，有些情況得找你嘮嘮。”
章笑笑側身讓開門。“進來吧。”
方臉男人跨進院子，站定之後先環顧了一圈，牆頭的碎玻璃、灶臺上洗了一半的碗、雞籠裡兩隻歪著頭的野雞、自留地裡那排長得老高的豆角架。
然後目光停在她臉上。“你這院子拾掇得挺利整啊。”
“一個人住，閒了就收拾收拾。”
“一個人住這麼大地方，”年輕公安接了一句，語氣不像疑問，像在確認啥事兒，“不害怕？”
“知青點住不下。”章笑笑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，缸沿磕在牙齒上輕響一聲。
她放下缸子，抬眼看著方臉男人。“周同志，想嘮啥就嘮吧。”
章笑笑這段時間和嬸子們嘮嗑，被這裡方言帶著跑了，但還帶著軟糯的勁。
方臉男人從年輕公安手裡接過資料夾，翻開。“我們在你院牆上發現兩塊玻璃，上頭刻了字。”他從資料夾裡抽出兩塊玻璃，擱在灶臺上，往章笑笑那邊推了半寸。
“一塊刻了個‘走’，一塊刻了個‘等’。你瞅瞅，是你的不？”
章笑笑低頭看了看照片。她認出其中一塊，邊緣缺了一角，補上去那天她用指腹摸過那個稜角。
“是牆頭上的吧。”說著還轉頭看去，她記得這兩塊玻璃昨晚還呢。
怕是這公安一早就來了，巡看了一圈，章笑笑想到，幸好自己將那塊玻璃從空間裡取了出來按到牆上了。
“上頭有字，你之前知道不。”
“沒太注意。”章笑笑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“白蓮自首之後交代了，說她跟你之間有些往來。她說自首前最後一個見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對。她大清早來的，說要去自首。”
“你回她啥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就一個字？”
“對，就一個字。”
方臉男人在資料夾上寫了幾筆。年輕公安繞著牆根走，仰頭數牆頭上剩下的玻璃片。方臉男人合上筆帽。“你認識白蓮多長時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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