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頭。陸崢站在柴垛旁邊，軍裝上全是灰，袖口破了，臉上有擦傷，鬍子拉碴，顴骨上還蹭了一道乾涸的血印子。她鬆開他的手腕，盯著他臉上的血印子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“正在執行任務。被盯上了。那兩個人在巷口堵了有一陣了，我出不去。”他背貼著爬滿青苔的磚牆，呼吸還沒完全平穩下來。
巷口那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章笑笑藉著包拿出一頂帽子，讓陸崢帶上。
章笑笑瞬間掛上一副笑臉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這衣服多少天沒洗了。”
“這是偽裝。”
“偽裝成叫花子也算偽裝。”她湊近他耳邊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卻很正經，“別說話，跟我走。”
夕陽把他灰撲撲的軍裝鍍成橘紅色。他低下頭，她的辮梢蹭過他的下巴，癢絲絲的。
“你這頭髮上什麼味道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胸腔的震動透過肩胛骨傳過來，她隔著他的軍裝都能感覺到。
“剛搬家。灰塵。”
“不像灰塵。”他低下頭，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頭髮，“像火柴。”
“你才像火柴。你全身都是火藥味。”
“我也剛搬家。想搬到你心裡。”陸崢調笑的看著章笑笑。
章笑笑一言難盡的看著身邊的人，突然覺著中午的清炒時蔬有些膩是怎麼回事。
兩個人拌著嘴往回走，從兩個中山裝面前擦肩而過。她的手指扣在他手腕內側，脈搏貼著她的掌心，跳得很穩。
巷口那兩個中山裝往這邊看了一眼，只看到一對鬧彆扭又和好的小情侶，又移開了。
她首接把他帶回老宅。章建民聽到動靜從裡屋探出頭來，看見陸崢愣了一下，然後從裡屋跑出來，仰著頭打量他，從頭看到腳，又從腳看到頭。
“你臉上怎麼有血。你是不是打架了。你這衣服破了。你是解放軍。你認識我二姐。你怎麼認識她的。你在火車上認識她的還是在東北認識她的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我叫陸崢。”他蹲下來，視線跟章建民平齊，“你是章建民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名字。”
“你二姐在信裡寫過。”
“你寫過信給我二姐？”章建民轉頭看章笑笑，章笑笑把他往屋裡推，讓他去寫作業。章建民一邊走一邊回頭，作業本拿倒了都沒發現。
劉桂英拄著柺杖從堂屋出來。陸崢拍掉軍裝上的灰，上前敬了個軍禮。
“伯母好。我叫陸崢。”
劉桂英打量了他一眼。一身破軍裝，臉上有傷，袖口破了，鬍子拉碴，但腰板挺得筆首，她開口，語氣不冷不熱：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您的未來女婿，笑笑的追求者。”陸崢把敬禮的手放下來。
劉桂英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半步，目光在他臉上那道血印子上停了一下，又掃過他袖口上那個破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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