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英看著窗外。雨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地響。
另一邊的黑松嶺
章笑笑蹲在雞籠前餵食。雨還在下，她把最後一把碎米撒進籠子裡，站起來拍了拍手。院門被人拍響了，郵遞員老陳穿著雨衣站在門口，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。
“加急電報。章笑笑？”
“是我。”
章笑笑接過那張薄紙，先看發報人：章建民。再看內容：母腿斷速歸。
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，把電報摺好塞進兜裡，手在兜裡攥成了拳。
片刻之後她鬆開拳頭，轉身時胳膊肘碰開了雞籠門，公雞從縫裡探出頭來啄了一下她的手指。她把雞籠門關上，低頭看了看那隻公雞。
“你得自己找蟲子吃了。”
她從炕角拖出藤編行李箱，箱蓋上落了層灰。棉襖疊好放進去，換洗衣裳塞在邊上。
枕頭底下摸出那三封信，用油紙裹好放進棉襖內兜。
她推開門走進雨裡。白玉正蹲在灶臺邊往灶膛裡塞柴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這臉色。出什麼事了。”
“我得回趟滬市。我媽摔了，電報上說住院了，腿斷了。”
“雞呢。”
“鑰匙給你。雞籠裡還有半袋碎米，在灶臺底下。藤蔓不用管，它們自己會找水。”
“你這一走還回不回來？”
“回來。”
“那還差不多。”白玉把鑰匙揣進兜裡，“趕緊去吧。”
章笑笑又去了陸建國家。張桂香在門口納鞋底，看見她從雨裡走過來，還沒開口就把鞋底擱下了。
“張嬸，我得請個假回趟滬市。我媽摔了腿住院了。”
“你等著。”張桂香站起來進了屋，過一會兒拿出個布口袋，“路上吃的，帶著。秋收的工分讓白玉幫你記上，你叔在大隊部，找他開介紹信。”
“謝謝嬸子。”
張桂香看了她一眼，把布口袋塞進她手裡。“行。路上小心。”
回到院子，她把行李箱擱在炕邊。
她站起來正要合上箱蓋，院門又響了。還是老陳，雨衣上的水珠滴在信封上。
“又有一封。還是加急。”
章笑笑接過第二封電報拆開。上面寫著六個字：母己好轉，勿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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