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贏了！”
章建民把那顆紅色彈珠撿起來擱在自己跟前，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。他己經贏了西顆，小胖只剩一顆，瘦高個和小明各剩兩顆。
小胖的臉漲得通紅，把手往地上一拍。
“不算不算！剛才那顆是歪的，我手滑了，重新來！”
“不帶耍賴的。”
“誰耍賴了！再來一局，要是我輸了就把你那顆藍色彈珠還給我。”
“那個不賭。”建民一把捂住褲兜，“那是二姐給我買的。”
那顆藍色彈珠是最大最亮的一顆，裹著一圈白色花紋，對著陽光能透出藍瑩瑩的光來。
小胖的表哥在供銷社搶到的限量貨，建民用三顆普通彈珠加一張糖紙才換來的。
他每天放學路上都要掏出來對著天空照一照，看太陽從那層藍玻璃裡漏下來，灑在手心裡像一小片海。
“再來一局嘛！”小胖把自己那顆彈珠擺在地上。
“再來一局。”小明也跟著蹲下來。
建民猶豫了一下，把藍色彈珠從兜裡掏出來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放在地上。
小胖先彈。他蹲在地上眯著眼睛瞄了半天，手指一彈，彈珠歪歪扭扭地滾出去，撞在牆根上彈回來，首奔破宅門檻。
那顆藍色彈珠本來是建民要彈的，被小胖那顆一撞，骨碌碌滾進破宅門檻縫裡去了。
“我的彈珠掉進去了！”建民站起來。
小明拽住他的袖子：“別進去，那個門上有刀印子。”
“那是二姐給我買的”
建民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。小胖和瘦高個蹲在門口等他，小明往後退了好幾步，嘴裡唸叨著“快出來快出來”。
閣樓裡很暗，只有破窗漏進來的一線光。建民蹲下去摸彈珠，手指在地板上掃了一圈，掃到一堆破麻袋旁邊時碰到了一隻鞋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了角落裡蜷著一個人。那人也正看著他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嘴角乾裂，手裡攥著匕首。建民腦子裡轟的一聲，他認得這把匕首。他在大姐夫那裡見過。
“你是誰？”
那人站起來。建民看出他的姿勢變了，腳下用力，肩膀前傾，要撲過來了。
他轉身就跑，腳下踩到一個空罐頭盒，哐噹一聲，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。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他的手臂，把他往閣樓深處拖。
建民尖叫了一聲，聲音尖利短促，在空蕩蕩的閣樓裡彈了一下就沒了。
巷子裡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。
“是建民在叫。”小明往後退了一步。
瘦高個的聲音在發抖：“好像是從破房子裡傳出來的，那個門剛才動了一下，裡面有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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