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臉上的表情堵回去了。
章笑笑看見陸建國把右手往褲兜裡攥了一下，攥完鬆開，手指還在抖。
老孫頭從人群裡擠出去，牛車嘎吱嘎吱響，往公社方向去了。
陸建國轉過身。
背後有人嘟囔了一句：“先進大隊又不是你一個人的。”聲音不大，剛好能聽見。
陸建國腳步停了一下，脊背僵了一瞬，沒回頭。大步往大隊部走了，布鞋踩在碎瓦片上，咔嚓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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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散了。
槐樹葉子落了一地，踩上去不響。有人邊走邊回頭往王家門口看，有人搖搖頭，有人還在掰扯救濟糧的事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章笑笑往回走，白玉跟在旁邊，拿腳踢開一塊碎瓦片，瓦片滾了三滾，卡在石板縫裡。嘴沒停。
“櫃子都掏空了，不是跑了才怪，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膽子小得跟老鼠似的，以前趙麻子罵他，他蹲門檻上連頭都不敢抬。”白玉繞過一片碎瓦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王建國他們能跑哪去，介紹信都沒有，你說是不是。”
章笑笑沒接話。
白玉自己接上了：“這到底惹了多大事就跑了。”
章笑笑想說不知道特務的事夠不夠大，就算沒被牽連進去，這後面的日子也一眼望到頭了。
又走了幾步，白玉忽然換了方向：“孫紅梅剛才來沒來？我沒看見她。”
“沒來。”
“也是，她來幹嘛，來了還得被人看。”白玉把手裡撿的一根狗尾巴草往路邊一扔，“你說她跟王建國是不是還…”
岔路口站著個人。
章笑笑腳步慢了半拍。
孫紅梅，手裡攥著那個鐵盒子。鐵皮上的鏽搓乾淨了，銀灰色的，發亮，能照出人影。她靠在一堵矮牆上，在等。
白玉的嘴也停了。
章笑笑走到岔路口，孫紅梅抬起頭看了白玉一眼，又看章笑笑。
“王建國家…”孫紅梅聲音比平時低，“怎麼樣了。”
“人不見了，東西翻了一地。”
孫紅梅的手指在鐵盒子上蹭了一下，鐵皮吱地一聲。蹭的位置己經沒有鏽了，拇指來回推了兩下，像在找什麼，找之前還在的那塊鏽。沒了。
孫紅梅“嗯”了一聲，嘴張了一下又抿上了，低著頭走了。鐵盒子攥在懷裡，指節發白，指甲掐在鐵皮邊緣上。
白玉湊到章笑笑耳邊，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一大截：“她問這個幹嘛，兩人不是沒聯絡了嗎？”
“白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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