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肉在鍋裡咕嘟了一會兒，湯汁收濃了，油亮亮的，裹在肉片上。
白玉拿鏟子翻了一下，湯汁濺在灶臺上，滋啦一聲，冒了一小股白氣。
章笑笑遞了塊抹布過去。白玉自己接了，擦了灶臺，又把抹布擱回盆沿上。
徐航站在灶臺邊上，脖子往鍋裡伸：“好了沒，餓了。”
“急什麼，肉又不會自己跑了。”
白玉把肉片鏟進碗裡。肥肉己經燉透了，顫巍巍的，醬色裹得均勻。她端起來的時候燙了手，飛快地摸了一下耳垂，又端起來。
矮桌擺在堂屋中間。三隻粗瓷碗並排擱著，酒液在碗底晃了一下，穩住了。
徐航倒的酒。
他把碗沿碰了碰白玉的碗沿，又碰了碰章笑笑的碗沿。三隻碗磕在一起，瓷聲清脆，酒液晃了一下，沒灑出來。
白玉端起碗喝了一口，嗆了一下，拿袖子蹭嘴角。
然後說：“我跟徐航要結婚了。”
語氣跟說“明天上工”一樣。但她攥碗的手指節發白。
徐航低頭扒飯。耳朵先紅，從耳尖開始，蔓延到耳根。扒了幾口之後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白玉的腳，想說什麼不知道怎麼開口，腳先動了。
“什麼時候。”
“就這兩天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謝了。”
三個人都喝了。白玉把碗擱下，又開始說別的事，明天去把院牆補了，雞籠該換新了，柴火還差兩垛。她把嘴唇上沾的酒咂了一下，想了想，說完了，就這些。
徐航低頭看碗沿。白玉碰過的位置，酒液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酒喝到第二碗，白玉的話開始變碎。
“李秀蘭那個……”她說了一半，自己截住了。看了徐航一眼，沒說下去。
徐航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：“你繼續。”
“不說了。”白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。
徐航趁她說話的時候把她碗裡的肥肉夾走了，白玉沒發現。
章笑笑看見了，梨渦淺淺一現，沒說話。
又喝了一會兒。白玉的聲音慢慢變小了。碗擱在桌上，人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半闔著，臉頰緋紅。
徐航站起來扶她。
白玉推開他自己站了一下，晃了晃，又讓他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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