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笑笑站在院門口，看了一眼牆根下那灘印子，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。
她沒說話。轉身進院子，從門後取了一根木棍，平時閂門用的那根，粗細剛好一握，一頭被手掌磨得發亮。
她拎著棍子出了院門，朝兩人走過去。
錢玉往後退了一步。劉招娣沒動。
章笑笑走到劉招娣面前，沒有停步，也沒有說話。她手裡的棍子先動了，橫著掃過去，打在劉招娣小腿上。
力道不重，但準。
“哎喲！”劉招娣小腿一彎，膝蓋磕在地上，手撐在地上，掌心裡蹭了一層泥。“你幹嘛！”
章笑笑沒理她。棍子換了方向，棍頭抵在錢玉的肩膀上，往後推了兩步。錢玉被推得往後退，腳跟磕在門檻上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我自己走！”錢玉撐了一下地面，聲音有點抖，“別打了，我自己走！”
劉招娣從地上爬起來，瞪著眼：“憑什麼！是她先，”
話沒說完。章笑笑的棍子抬起來，往豬圈的方向指了指。
那個方向很清楚。
劉招娣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“我不去！”她往後退了一步，“那裡面全是糞！我不去！”
章笑笑嗤笑，“打豬糞仗的時候不嫌棄，潑糞的時候不嫌棄，這時候嫌棄？”。棍子往前遞了半寸。
劉招娣又退了一步。退到第三步的時候背撞上了牆，沒地方退了。她看了章笑笑一眼，章笑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劉招娣嚥了一口唾沫，低下頭，老老實實往豬圈方向走。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章笑笑還站在原地看著她，手裡的棍子沒放下。
她咬了咬牙，繼續走了。
錢玉跟在後面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豬圈門口，站在柵欄前面，誰也不想先進去。
章笑笑走到她們身後，沒說話。棍子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劉招娣咬了咬牙，推開柵欄門，跨了進去。錢玉跟在後面也進去了。
章笑笑反手把柵欄門搭上，棍子豎著拄在地上，站在門口看著她們。
豬圈裡的氣味撲上來，酸臭、溫熱、悶得人想吐。兩頭豬擠在角落裡，被進來的人驚到了，噴著鼻子往牆角縮。
一開始沒什麼事。
劉招娣站在墊料堆裡，捂著鼻子，回頭看了一眼章笑笑：“我們進來了，可以了吧？”
章笑笑沒說話。
劉招娣等了幾秒，見她沒反應，抬腳想往門口走。她一動，那頭豬突然噴了一下鼻子，往旁邊躥了一步。
劉招娣被嚇了一跳，往後退，腳後跟踩進了一攤軟糞裡，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，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沒抓住，一屁股坐進了墊料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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