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修士沒有靠得太近，只停在陸鳴三步之外，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先掃過那條空蕩蕩的左腿，又落在他腰間的斷刀上。
陸鳴扶著木棍站穩，眼裡的怨恨迅速被警惕壓下去。
五毒秘市從不缺趁火打劫的人。有人賣假藥，有人專挑重傷修士下手，還有人打著醫治暗傷的名頭，在丹藥裡摻入控魂毒。
“前輩認得斷肢重生之法？”陸鳴沒有立刻湊上去，右手仍按在刀柄上，“若只是想拿我尋開心，恕不奉陪。”
黑袍修士低低笑了一聲，並未回答，而是忽然屈指彈出一縷灰光。
陸鳴倉促拔刀，斷刀才出鞘半寸，那縷灰光己經打在他左腿斷口。陳年舊傷下方立刻浮出幾條烏紫紋路，一路向著丹田方向蔓延。
劇痛陡然爆發，陸鳴悶哼著跪倒，手中木棍也摔進泥裡。
“毒入骨髓，經脈萎縮，斷口還被你用劣質續骨散封過。”黑袍修士的聲音沙啞而平穩，“就算現在給你一份黑玉斷續膏，新生的骨肉也撐不過三個月。”
藥攤老闆聽見這番判斷，臉色微微一變，下意識看向陸鳴昨日購買續骨散的藥瓶。
陸鳴立刻捕捉到他的反應，猛地抬頭：“你賣給我的藥有問題？”
“胡說什麼！”老闆把藥瓶往身後一塞，“十幾枚中品靈石買來的東西，你還指望能治斷腿？那瓶藥最多替你壓住傷口潰爛，我可沒說能清除毒素。”
“昨日你分明說，那藥能保住經脈！”
“保住兩日也是保。你自己命賤，怪得了誰？”
老闆揮手放出築基後期的威壓，攤位兩邊的夥計也各自握住法器。陸鳴胸口起伏，斷刀己經拔出一半，卻遲遲沒敢出手。
他如今只剩築基初期的氣息，毒素又在經脈中積壓，一旦動手，藥攤老闆甚至不必親自出面，兩個夥計便能把他打殘。
西周看熱鬧的散修發出幾聲譏笑。
“堂堂天劍宗親傳，買不起藥還想砸攤子？”
“天劍宗的護山陣都沒了，他這個親傳身份能值幾塊靈石？”
先前故意絆倒陸鳴的散修撿起地上的木棍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忽然抬腳一踩。
木棍應聲折成兩段。
“你不是刀修嗎？拿木棍多丟人，以後用刀爬吧。”
陸鳴盯著斷裂的木棍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他曾是天劍宗掌門親傳，外出歷練時有師弟替他牽靈獸，受傷後也有丹堂源源不斷送來靈藥。如今玄清真人受審，天劍宗庫房被封，昔日圍著他的那些人早己各奔東西。
他竟連一群低階散修的羞辱都只能忍著。
黑袍修士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袖中乾枯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是否還能使用。
林笑笑隔著兩排攤位，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。
那道射入陸鳴傷口的灰光沒有加重毒素，反而逼出了部分淤積的毒氣。黑袍人是在展示手段，也是在確認陸鳴的身體還能否支撐著進入毒龍潭。
花眠剛賣完一套破甲符，順著林笑笑的視線看過去，低聲問道：“那黑袍人動手了？”
“只替他驗傷，還沒說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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