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修士抬手佈下一層隔音禁制,灰黑靈光貼著小巷牆壁迅速擴散,將兩人的聲音牢牢封在其中。
陸鳴沒有察覺,腐木下的尋香蟲早己展開透明薄翼,腹部一枚微小留音符正泛著淡光。
“毒龍潭深處究竟有什麼?”他向前挪了半步,聲音壓不住急切,“黑玉斷續膏,還是生肌續骨丹?”
“那種尋常靈藥,也值得老夫親自跑一趟?”
黑袍修士從袖中取出一塊殘舊獸皮,手掌緩緩抹過表面。獸皮上浮現出一幅模糊圖案,毒霧籠罩的石門後方,一株紅色奇花生長在墨綠蓮臺中央,根莖形如交纏骨節。
陸鳴盯著圖案,瞳孔驟然收緊。
他在天劍宗丹堂的靈藥圖錄中見過相似記載,卻始終不敢確認:“萬毒生骨花?”
“看來你還不算全無見識。”
黑袍修士收起獸皮,語氣裡多了幾分誘導:“此花以百毒為養,百年長葉,千年開花。只要煉化其中一片花瓣,斷骨便可重生;若能服下完整花心,還能借毒淬體,洗去經脈中的舊傷。”
陸鳴下意識摸向空蕩蕩的左腿,連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接續斷腿只是第一步。
只要重新站起來,他便能繼續練刀。若真能借萬毒生骨花洗煉經脈,恢復到築基中期甚至更高,他就不必留在五毒秘市受人奚落。
“那株花在什麼地方?”他急聲追問。
“毒龍潭核心,一座上古毒宗遺蹟之中。”
黑袍修士刻意停頓片刻,觀察著陸鳴的反應:“遺蹟入口被毒陣遮掩,尋常修士連石門都找不到。老夫花了十餘年才湊齊殘圖,又配出能穿過核心瘴氣的避毒丹,如今只缺幾個懂得廝殺的幫手。”
陸鳴眼底的狂熱稍稍一滯:“前輩己經是金丹巔峰,探索遺蹟還需要我們這些築基修士?”
“遺蹟裡的部分通道會壓制金丹修為,反倒是築基修士更容易透過。”黑袍修士回答得毫不遲疑,“況且老夫需要有人清理毒蟲、試探殘陣,總不能每件小事都親自動手。”
這句話己經暴露了所謂“幫手”的用途,可陸鳴只聽見了自己想聽的部分。
他低頭看向斷刀。即便只剩築基初期,他的刀法也比尋常散修強出不少。若途中多出幾分力,分到一片花瓣並非沒有可能。
“事成之後,我能分到多少?”
黑袍修士沙啞地笑了:“萬毒生骨花共有九片花瓣,你若能活著走到蓮臺,老夫給你一片。”
一片足以斷肢重生。
陸鳴握緊斷刀,幾乎沒有猶豫:“我去。”
藏在小巷外的林笑笑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運轉《照因訣》,目光落在黑袍修士佈下的隔音禁制上。灰黑靈光後方,數條暗紅血線從他的袖口延伸出來,其中一條己經纏上陸鳴的手腕,其餘幾條則指向秘市不同區域。
每條血線末端,都連著一名修為低落或身負重傷的散修。
這人招攬的顯然不止陸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