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鳴趕到時，黑袍修士正坐在一塊斷碑上清點靈石。
“一千，分毫不少。”陸鳴把儲物袋遞過去，“現在可以給我避毒丹了？”
黑袍修士神識掃過袋內，滿意地收入袖中，卻只扔給他一隻空木盒。
陸鳴臉色頓變：“丹藥呢？”
“隊伍出發時再發。”黑袍修士抬手指向斷碑後方，“先簽契約。老夫可不想帶人入潭以後，有誰見勢不對便臨陣逃跑。”
斷碑後放著一張暗紅色羊皮卷，邊緣被不知名液體浸透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扭曲符文。最上方只有幾行尋常文字，內容是進入毒龍潭後聽從帶隊者排程，傷亡自負，不得爭搶同伴所得。
陸鳴皺眉掃了一眼：“遺蹟中的萬毒生骨花怎麼分？”
“活著走到蓮臺的人，按出力多少分配。”黑袍修士不耐煩地敲了敲羊皮卷，“你若不籤，現在可以走。靈石用來煉製避毒丹，不退。”
陸鳴臉色鐵青。他為湊這一千中品靈石，己經賣掉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。此刻退出，他只會重新變成那個連續骨散都買不起的殘廢。
“用什麼籤？”
“精血。”
黑袍修士將一柄薄刃匕首扔到他腳邊。
陸鳴撿起匕首，在拇指上劃開一道口子。他沒有細看羊皮卷下方那些被紅光遮住的符文，便將染血的手指按了上去。
嗡的一聲輕響，整張羊皮卷驟然亮起。
一縷細若髮絲的血光順著陸鳴指尖鑽入手臂，轉眼沒入眉心。陸鳴只覺得識海刺痛了一瞬，伸手揉了揉額角，並未發現異常。
躲在腐水溝另一側的林笑笑卻看得分明。
《照因訣》視野中，那縷血光進入陸鳴識海後立刻分裂成數條細絲，纏住神魂外圍。羊皮卷表面的普通條款只是掩飾，底下真正運轉的是一道以精血為引的控魂禁制。
一旦黑袍修士催動，籤契者便會神魂劇痛，短時間內甚至無法控制身體。
林笑笑調整留影石角度，把羊皮卷亮起、血光入體以及陸鳴主動按下血印的過程全部記錄下來。
花眠蹲在她身側，以傳音壓低聲音：“要不要拓印契紋？”
“先記靈力波動，別靠太近。”
林笑笑在留影石外疊加一層錄靈陣紋。羊皮卷每次吸收精血，都會釋放相同波動，只要記錄完整，之後便能證明禁制由誰佈置、何時生效。
有陸鳴帶頭，其他散修也陸續上前。
一名年輕女修看見羊皮捲上的血色符文，遲疑著問道：“前輩，這似乎不只是生死契約，為什麼會牽動神魂？”
黑袍修士兜帽下的眼神驟然陰沉。
“怕便滾。”
女修看了一眼己經繳出的靈石，又摸了摸臉上被毒蟲咬出的腐爛傷疤。黑袍修士曾承諾，遺蹟裡有能重塑血肉的靈泉。
她最終咬破手指，按下血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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