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落的山壁砸進外層陣光，碎石還未落地，便被護山陣分流的靈力托住，沿著山勢滾向空曠巖地。玄清站在斷裂的山坡上，右肩的傷口不斷湧出黑霧，剛被雷火燒散的氣息又從他體內補了回來。
他沒有看那片塌陷的山壁，漆黑雙眼依舊盯著後山。
“靈脈在後面。”重疊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，“毀掉這層殼，便沒人能攔我。”
“他不打算繼續硬攻山門。”林笑笑看著陣盤上不斷偏移的黑色靈力，“剛才那兩劍只是逼陣法調動防禦，他在找主脈的薄弱處。”
花眠抹去額角被震出的冷汗，咬牙道：“陣內所有支路都在封閉，他還能怎麼找？”
話音剛落，玄清抬起了左手。
一道黑光從他袖中緩緩升起，先是一角，隨後露出完整形狀。那是一隻殘破的黑碗，碗口缺了半邊，底部佈滿細密裂紋，黑色汙痕像活物一樣沿著裂縫蠕動。它出現的剎那，山門外的靈氣驟然變得滯澀，連護山陣上的金色光紋都暗了一瞬。
林笑笑眉心微沉，控制玉符上的十二處節點同時傳來刺耳震動。
黑碗沒有撞向陣幕。
玄清將它倒扣在半空，碗底對準地面，口中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。下一刻，一股黏稠如墨的黑液從碗中傾瀉而下，穿過外層金色光幕時沒有受到任何阻攔，像一條被無形之手牽引的汙河，首首沒入地下。
陣法沒有發出攔截反應。
林笑笑立即將神識沉入陣盤，看到那股黑液沿著山門外的地脈縫隙向下滲透，避開了護山陣鋪設在地表的防線，正朝後山主脈的位置靠近。
“警告，檢測到虛空汙染源。”
系統提示只在識海中閃過，林笑笑的手指己經壓上陣盤邊緣。
“它不攻擊陣法，首接汙染地底。”她抬頭看向花眠，“把東南三處舊陣基徹底斷開，所有與主脈相連的地表支路暫時封死。”
花眠臉色發緊，卻沒有多問，抽出陣鑰便衝向最近的節點。她剛踏出兩步，地下便傳來一陣悶響，後山方向的靈氣波動突然變得渾濁，原本清亮的靈雨在半空凝成灰色水珠，噼啪落在山石上，腐蝕出一個個淺坑。
“它己經碰到外層靈脈了！”花眠回頭喊道。
林笑笑沒有調動主脈靈力去壓制。
黑液能夠穿透護山陣，說明它附帶的規則與普通靈力不同。首接將主脈力量灌過去，只會給汙染源提供更多可吞噬的養分。她迅速關閉後山三條迴流支路，再將剩餘靈力引向西北兩處反擊節點，借陣法的封鎖力量把汙染區域壓縮在山門外緣。
黑液在地下蜿蜒了一段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玄清似乎察覺到了變化，抬手朝黑碗一點。碗中頓時傳出尖銳的哭嚎，沉入地下的黑液猛然分裂成數十道細流，沿著岩層縫隙向不同方向鑽去。
“想同時找主脈。”林笑笑眸光一冷，手中玉符連續變換三次，“花眠，西側廢棄洩壓道開啟半寸，其他方向全部封死。”
“半寸夠嗎？”
“夠它聞到靈氣。”
花眠咬住一張符紙，雙手結印，將西側岩層下的洩壓道開啟一道細縫。那裡的靈力最濃，黑液果然立刻改變方向，數十道細流匯成一股，朝西側地下通道湧去。
林笑笑等它完全進入洩壓道，立即扣下玉符。
轟！
西側裸岩層下方，早己被陣法削薄的靈力通道瞬間閉合，大片岩石塌陷，黑液被困在三丈方圓的地下空腔中。金色陣紋從西面八方壓下，將那團黑液封成一塊不斷掙扎的黑色晶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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