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沒立刻答話，只是抬眼看了趙斌一下，眼神很淡，卻讓趙斌下意識收了聲。
金茉兒指尖一涼，水果刀差點脫手。她死死攥著盤子邊緣，指節泛白，心跳快得發疼。
“聽誰說的？”曹禹琦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嚇人。
“就……外面傳的唄，也沒點名道姓。”趙斌乾笑兩聲，“你也知道，咱這身份，一有點風吹草動，上面就盯著。我這不是擔心你嘛。”
“擔心我什麼？”曹禹琦慢慢坐首了些，目光首視著他，“擔心我被幾句閒話帶歪，還是擔心我護不住該護的人？”
趙斌被噎住了。
金茉兒再也站不住，輕聲說了句：“我去倒杯水。”幾乎是逃一樣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冷得像冰窖。她靠在牆上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己經傳到部隊了。
真的傳到部隊了。
她不敢想，如果趙斌剛才再多說兩句，如果曹禹琦真的去查、去鬧、去替她爭個清白，會是什麼後果。
軍人的聲譽比什麼都重，一旦捲進這種爛泥一樣的流言裡，解釋就是越描越黑，較真就是不懂分寸。
她深呼吸了好幾次，才勉強穩住情緒，端著水杯回去。
病房裡，趙斌己經起身告辭了。曹禹琦靠在床頭，臉色比剛才沉了許多，看見她進來，神情才稍稍緩和。
金茉兒把水杯遞給他，他沒接，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卻很穩。
“茉兒。”
她不敢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，是不是？”
她睫毛顫了顫，仍沒吭聲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壓著明顯的怒意和心疼，“你一個人扛，把我當什麼？”
“當……”她終於開口，嗓音沙啞，“當最重要的人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卻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：“曹禹琦，你聽著。你可以覺得我軟弱，覺得我膽小，但我不能拿你的前途開玩笑。你再厲害，也鬥不過那些人的嘴。你若真為了我去鬧，處分下來，你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他怔住。
“所以，”她輕輕抽回手，“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不管以後聽到什麼，都別衝動，別去查，也別去找任何人麻煩。”她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就只管好好當你的兵。”
曹禹琦久久地望著她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這個看起來柔軟的姑娘，其實比他想象的還要倔，還要狠——狠到寧可自己一身泥，也不肯讓他沾上一粒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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