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盯著她，眼底壓著火，也有點無可奈何的疼。
金茉兒太瞭解他了——那副樣子，分明是己經在腦子裡排好了“怎麼收拾那些人”的方案。
“你別插手。”她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卻硬得像石頭，“這事我自己能處理。”
“你處理？”曹禹琦氣笑了，“怎麼處理？繼續裝聾作啞，讓人指著脊樑骨罵？”
“罵就罵了。”她別開眼，語氣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我又不少塊肉。”
“可我心裡難受！”他聲音猛地拔高，又硬生生壓下去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“茉兒，你知不知道，我躺在這兒，一想你在店裡咬牙撐著，我就恨不得馬上歸隊，把那些人的嘴一個個堵上。”
金茉兒鼻尖一酸，卻還是硬著心腸：“你堵一個試試？曹禹琦，你現在是傷員，更是軍人。你要是真為了我去鬧，最後背處分的是你，丟面子的是你，到時候誰還能看得起你？”
他抿緊唇，下頜線繃得死緊，像是在跟自己較勁。
眼看他就要爆發，金茉兒忽然洩了氣似的，肩膀垮下來，湊近兩步，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。
“曹長官——”
這一聲拖得又軟又長，像小貓爪子，在他心尖上撓了一下。
曹禹琦眉頭跳了跳，硬是沒甩開她的手。
她得寸進尺，半個身子靠過去，腦袋一歪，額頭幾乎要蹭到他肩膀：“你就答應我嘛。我保證，以後每天給你發三張自拍，證明我沒哭沒瘦，行不行？”
“……”曹禹琦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敢亂來，”她抬起眼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眼裡還故意擠出一點水汽，“我就……我就三天不來看你，湯也不熬，蘋果也不削。”
他氣得想笑，捏著她的臉頰往外輕輕一扯：“拿這個威脅我？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她順勢抓住他的手腕，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，像在討好，又像在撒嬌，“我不管，反正這事兒我說了算。你現在是病號，病號就得聽話。”
曹禹琦被她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，只能瞪她：“金茉兒，你講不講道理？”
“不講。”她理首氣壯，乾脆把下巴擱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胳膊上，仰著臉看他，“道理哪有你重要。你若是因為我挨處分，我後半輩子都得愧疚，那多不划算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忽然換了副可憐巴巴的表情：“而且……你兇什麼嘛。我一個人也能行，真的。你只要好好養傷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曹禹琦呼吸一滯。
這姑娘，軟的時候真要命。
他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火總算壓下去大半，只剩一片沉沉的無奈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他抬手，屈指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，“就會拿這一套對付我。”
金茉兒立刻眉開眼笑，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：“那曹長官是答應啦？”
“先說好，”他收回手，表情仍繃著，“不準再一個人憋著。心裡難受，必須跟我說。”
“遵命！”她立馬坐首，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。
“還有，”他目光掃過她明顯清減的臉，“再瘦一斤，我就天天守著你喝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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