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文站在一旁，終於不再板著臉。他走過來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動作笨拙卻充滿力量。“好好養著。別的不用想。既然帶回家了，那就是一家人。”
何桂枝一聽兒子這話，連忙擺手，那股剛才還沉浸在悲痛裡的勁兒瞬間轉成了操持家務的利落：“那哪成啊！你都傷成這樣了，身邊怎麼能沒人？我和你爸留下，咱們倆輪班倒，也能給你弄口熱乎的。你看你瘦得，得好好補補。”
說著，她就把那保溫桶提過來，放在床頭櫃上，一邊擰蓋子一邊絮叨：“我燉好的烏雞，放了枸杞和黨參，最是補氣。還有你爸，特意去菜市場挑的最新鮮的鯽魚，說是熬湯對你傷口癒合好……”
“媽，”曹禹琦無奈地笑了笑，阻止了她拿碗的動作，“真的不用。醫院裡有護士，還有護工。我也不是動不了，就是胳膊和腿受了點傷，生活自理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“這怎麼叫沒問題！”何桂枝急了，眼圈又紅了，“你這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！要是落下個病根怎麼辦？你這輩子還長著呢！”
曹文這時也清了清嗓子，接話道：“是啊，小琦。你媽說得對。我們就在這兒守著，哪怕不幹活，看著你，我們也安心。”
曹禹琦看著兩位老人。
父親一向是個講究體面的人，出門必定是襯衫挺括、皮鞋鋥亮，可今天腳上那雙舊皮鞋上全是塵土，褲腳還沾著泥點，顯然是下車後走得急，沒顧得上收拾。
母親更是，平時最注重儀表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現在卻亂糟糟的，衣服上也都是趕路留下的褶皺。
他們是真的怕了，怕一轉身，兒子就不見了。
曹禹琦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但他更知道，如果老兩口真留下來，不僅金茉兒會覺得尷尬，就連他自己也會束手束腳。
他動了動身子，故意做出輕鬆的表情，壓低了聲音，像是分享什麼秘密一樣：“爸，媽，你們是不知道。我這兒啊，有人照顧。”
何桂枝動作一頓：“誰？那個小張？”
“小張是來換藥的的新兵，又不是護工。”曹禹琦搖搖頭，目光溫柔地看向門口，“是茉兒。她每天都來，送飯、擦身、陪我說話。你們要是留下來，擠在這個病房裡，人家姑娘還怎麼好意思進來照顧我？總不能讓一個大姑娘，當著你們二老的面給我擦手洗腳吧？”
“這……”何桂枝被問住了，手裡的勺子僵在半空。
曹禹琦趁熱打鐵，繼續“賣慘”：“再說了，你們看我現在這模樣，纏得像個木乃伊似的，本來就夠醜了。要是再被你們天天盯著，我心裡壓力多大啊。萬一因為這事兒，人家姑娘嫌棄我是個殘廢，不理我了，那我不虧大了？”
“胡說！”何桂枝立馬呵斥，但語氣裡己沒了之前的強硬，“我兒子是為了國家受的傷，光榮著呢！那姑娘要是敢嫌棄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“所以啊，”曹禹琦眨眨眼，像個孩子一樣撒嬌，“你們就先回去，把家裡收拾乾淨，養好精神。等我出院了，乾乾淨淨、利利索索地帶她回去見你們。到時候，媽您再給她露一手您的紅燒肉，爸您再跟她顯擺顯擺您的書法，那多好啊。”
曹文聽完，眉頭微微舒展，顯然覺得兒子說得在理。他轉頭看向老伴：“我看小琦說得對。咱們留在這兒，確實不方便那姑娘進出。現在的年輕人，講究個獨立空間。”
何桂枝還是猶豫，但她心裡其實也打鼓。她是個傳統婦女，真要讓她每天住在醫院裡給兒子擦擦洗洗，她不怕累，但她怕那個還沒見面的“準兒媳婦”覺得自己家不懂規矩，把人家嚇跑了。
曹禹琦見母親鬆口，趕緊加了一把火：“媽，真的。小張那孩子細心著呢，護工也是專業的。而且茉兒說了，這周要把店裡最大的那個訂單忙完，晚點就過來。你們要是現在不走，待會兒她來了，多尷尬啊。萬一她一看這架勢，以為我要賴上她了，扭頭跑了，我找誰哭去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貧了！”何桂枝終於被說服了，她一邊嘴上嗔怪著，一邊還是忍不住拿起毛巾，給兒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，“那……那你真能行？”
“行，怎麼不行。”曹禹琦拍了拍胸口，牽動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忘笑，“您兒子命硬著呢，閻王爺都不收。”
何桂枝又要掉眼淚，被曹文拉了一把：“行了，兒子都趕人了，咱們還杵著幹嘛？讓人笑話。”
老兩口開始收拾帶來的東西。臨走前，何桂枝還是不放心，千叮嚀萬囑咐：“這保溫桶裡的湯，你一定要趁熱喝。晚上要是冷，叫護士多給你拿床被子。還有，那姑娘要是來了，說話客氣點，別像跟我和你爸說話似的那麼衝……”
“知道啦，媽，您放心吧。”曹禹琦笑著應承，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。
走到門口，曹文停下腳步，回頭深深看了兒子一眼。那個眼神很複雜，有心疼，有驕傲，也有釋然。他沒再多說什麼，只是沉聲道：“好好養傷。我和你媽在家，等你帶……帶那姑娘回來。”
“哎！爸，媽，再見！”曹禹琦揮了揮手。
。上關輕輕門
。靜安了復恢裡房病
。來下了鬆放都人個整覺，氣口一了舒長琦禹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