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茉兒！”
一聲呼喚打破了午後的靜謐。金茉兒抬頭，看見陳剛的妻子，秀芳嫂子，正提著一籃子雞蛋走過來。秀芳嫂子臉色還有些憔悴，但眼神比前幾天清明瞭許多。
“嫂子，坐。”金茉兒連忙起身，拉過旁邊的椅子。
秀芳嫂子把雞蛋放在桌上，嘆了口氣，在金茉兒身邊坐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我聽老陳說了，陳媛……走了。”
金茉兒點點頭，沒說話。這種時候，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。
“我不怪她。”秀芳嫂子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遠處操場上奔跑的新兵身上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只怪我自己，以前總覺得，她是親妹妹，讓著她點，護著她點，總是沒錯。可我沒想過，我的縱容，反倒害了她，也差點毀了老陳的前程。”
她轉過頭，認真地看著金茉兒：“茉兒，嫂子得謝謝你。要不是你和曹隊大度，這事沒完沒了。老陳這次申請調走，也是想換個環境，重新開始。對了，他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。”
秀芳嫂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錦囊，遞給金茉兒。
金茉兒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對精緻的銀鐲子，樣式古樸，上面雕刻著纏枝蓮花的紋樣。
“這太貴重了，嫂子，我不能收。”金茉兒連忙推辭。
“拿著。”秀芳嫂子按住她的手，力道不大，卻很堅決，“這不是給你的，是給曹太太的。是我們老陳和秀芳的一點心意。鐲子成雙，圖個吉利。也算是……給過去的事，畫個句號。”
金茉兒看著秀芳嫂子眼中的真誠，不再堅持。她小心地收起錦囊，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銀器，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。
“嫂子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以後常聯絡。那邊要是安頓下來了，給我們寄張明信片。”
“一定。”秀芳嫂子笑了，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，“你們也常帶著孩子……哦不，帶著薔薇，去我們那兒玩。雖然遠點，但清淨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許多未盡之言，都在這笑容裡了。
傍晚，曹禹琦一身汗水地回來，剛進門就聞到了魚香。
他衝進衛生間迅速洗了個戰鬥澡，換上乾淨的家居服，這才坐到餐桌前。金茉兒把那對銀鐲子拿出來，放在他面前。
曹禹琦拿起一隻鐲子，指腹摩挲過上面的纏枝蓮花紋，半晌才開口：“老陳是個明白人。”
“你就貧吧。”金茉兒白他一眼，把鐲子收好，“秀芳嫂子還說，讓我們以後帶孩子去玩。”
“行啊。”曹禹琦夾了塊魚肉放到她碗裡，語氣隨意，“到時候咱們開我的吉普去，順便帶點咱們種的薔薇花苗給他們，讓他們也沾沾喜氣。”
“誰要跟你生孩子了……”金茉兒小聲嘟囔，臉卻紅了。
飯後，曹禹琦主動收拾碗筷。金茉兒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，平淡得讓人心安。
窗外，天色漸暗。家屬院裡又響起了炒菜的聲響和孩子的哭鬧聲。
曹禹琦擦乾手，走過來，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：“走，再去看看咱們的薔薇。”
院子裡，暮色西合。那株幼苗在晚風中輕輕搖曳，銅牌上的字跡在昏暗中依然清晰。
曹禹琦從身後環住她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：“茉兒，不管以後發生什麼，咱們都要像這株薔薇一樣，紮下根，開出花來。”
金茉兒反手握緊他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