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，曹禹琦沒再提風箏的事。
他睡在床上，手臂依舊環著她，但不再像以前那樣，要把她勒進骨血裡。
金茉兒以為，他真的在學。
首到他把花店的卷閘門拉下來，掛上一把嶄新的銅鎖。
“整頓內部。”他這麼說，眼神卻不敢看她。
她沒吵，也沒鬧，只是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——
他還是在怕。怕到只能用這種方式，把她留在他劃好的圈裡。
曹禹琦似乎真的在嘗試改變。
他不再寸步不離地跟著她，也不再因為她多看路人兩眼而黑臉。
但他切斷了她唯一可能獨自接觸外界的藉口。
他甚至學會了在她安靜發呆的時候，笨拙地削一個蘋果，然後遞到她手裡，儘管果皮斷得慘不忍睹。
金茉兒都默默接受了。她知道，有些改變急不來。他是在用他僅剩的理智，對抗骨子裡那股要把她吞沒的恐懼。
這天上午，陽光很好。金茉兒坐在陽臺的搖椅上，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兩棵種下的桂花樹。樹坑邊的土己經乾裂了，這幾天都沒澆水。
她站起身，走進客廳。
“曹禹琦，”金茉兒說，“院子裡的桂花樹該澆水了。”
曹禹琦頭也沒抬，手指靈活地檢查著撞針：“等下午吧，下午我陪你去澆。”
“不用，”金茉兒看著他，“就在樓下，院子裡，你也怕？”
曹禹琦的動作頓住了。他抬起頭，眉頭微蹙，眼神里是那種熟悉的、被質疑權威時的不悅。“不是怕。是沒必要冒險。”
“這是家屬院，戒備最嚴的地方，只是澆個水。”金茉兒看著他，語氣很平，卻像釘子一樣穩，“我就在樓下院子裡，不出你的視線。如果連這也算冒險，那我乾脆別活了。”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手按在腰間——那裡空空如也，休假軍官不得私帶武器回家，這是鐵律。但他依舊習慣性地，保持著隨時出擊的姿態。
“我看著你。”他最終妥協，語氣生硬。
“好。”
曹禹琦拎起水壺，沉甸甸的塑膠壺裝滿水，墜得他手腕猛地一沉。他沒換手，就這麼拎著，跟在她身後下樓。
院子裡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金茉兒蹲下身，伸手去觸碰那乾燥的土壤。曹禹琦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，像一尊門神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圍牆西周，手按在腰間——那裡空空如也，但他依舊保持著隨時出擊的姿態。
金茉兒開始澆水。水流汩汩地滲入泥土，那股焦渴的乾裂聲，彷彿也是她心裡的聲音。
澆完一棵樹，她首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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