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他，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殺意。她以為風箏事件讓他放鬆了一些，原來，他只是把那根弦，繃得更緊了，藏在看不見的地方。
“所以，我連澆個水，都是在你的戰場上？”金茉兒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曹禹琦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那個壞人是衝著你來的，但他發現動不了你，就會像瘋狗一樣，去咬所有跟你有關的人。曉曉是這樣，我也會是這樣。”
“閉嘴！”曹禹琦猛地低吼一聲，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軟肋。他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她吃痛，“我不准你這麼說！我會處理！我會把他揪出來！在那之前，你必須待在我劃定的安全區裡！”
金茉兒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忽然覺得無比疲憊。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”她輕聲打斷他，“如果那個人，永遠也抓不到呢？難道我要在這個安全區裡，躲一輩子嗎？”
曹禹琦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力氣，抓著她肩膀的手鬆了下來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那片越來越深的灰暗。
他知道她說得對。
這是一個死迴圈。
他越是保護，她越是窒息；她越是窒息，他越是瘋狂；他越是瘋狂，她就越想逃離。
風突然大了起來，吹得桂花樹的葉子嘩嘩作響。
金茉兒轉過身，繼續給另一棵樹澆水。水流衝在泥土上，濺起泥漿，弄髒了她的褲腳和鞋面。
曹禹琦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風箏那天她說的話——“你怕我飛走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你拉得太緊，線斷了，我才是真的回不來了。”
他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暴戾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取代。
他輸了。
在這場愛與控制的博弈裡，他輸了。因為他捨不得她眼裡的光熄滅。
“金茉兒。”他叫她。
金茉兒沒回頭，繼續澆水。
“你答應我，”他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沉重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護不住你了，你一定要跑。跑得越遠越好，不要回頭，也不要管我。”
金茉兒澆水的手猛地一抖，水壺差點脫手。
她轉過身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這個驕傲的、不可一世的營長，此刻正像個迷路的孩子，站在風裡，眼神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你說什麼胡話。”她放下水壺，走過去，伸手抱住了他。
這一次，曹禹琦沒有動，也沒有回抱。他只是把頭埋進她的頸窩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“我沒說胡話。”他悶悶地說，熱氣噴在她皮膚上，“那條魚是亡命徒。如果他真敢動你，我就得殺了他。”
金茉兒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原來，這才是他最深層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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