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，暖意瞬間蔓延開來。
曹禹琦看著她喝下去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絲。他把保溫桶往她面前一推，自己拉過一把椅子，反著跨坐上去，下巴擱在椅背上，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她喝湯。
“演習贏了？”金茉兒攪動著碗裡的湯，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。
“贏了。”曹禹琦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，“把對面那個王八蛋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。那孫子躲在掩體後面裝死，被我拎著耳朵拽了出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金茉兒知道，那七天有多兇險。
“厲害。”她低聲說，又舀了一勺湯。
“獎勵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曹禹琦看著她，眼神里的暴戾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貪婪的注視。
“獎勵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來，“獎勵是，我。”
金茉兒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營長，此刻卻像個流浪了太久的大狗，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，卻還不敢確信門口的那盞燈是為他亮的。
她放下碗，走過去，抬手胡亂揉了一把他的寸頭，把他的髮型弄得像個鳥窩。
“下次，”她學著他的語氣，兇巴巴地說，“再敢七天不聯絡，湯裡我就不放鹽。”
曹禹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拉近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“沒下次了。”他悶悶地說，熱氣噴在她臉上，“再有下次，你得跟我進山，親自給我送飯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金茉兒笑了，眼角有點溼。
就在這時，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螢幕亮起，赫然顯示著“媽”兩個字。
金茉兒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曹禹琦，他正盯著手機螢幕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接。”曹禹琦鬆開她的手，低聲道。
金茉兒深吸一口氣，劃過接聽鍵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：“喂，媽。”
“茉兒啊，還在店裡呢？”金母的聲音慈愛又關切，“最近店裡忙不忙？我看天氣預報說那邊降溫了，你多穿點。”
“不忙，挺好的。”金茉兒背過身去，避開曹禹琦的視線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“店裡生意不錯，我也胖了點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金母在那頭笑呵呵的，“對了，禹琦歸隊了吧？哎，你們年輕人別一結婚就跟牛郎織女似的，再忙也得聯絡，聽見沒？他那個倔脾氣，一有任務準又是拼命三郎，你多擔待，多催著他休息，別讓他光顧著帶兵，忘了家裡還有人惦記。”
“我知道，媽。”金茉兒笑著應道，眼角卻有些發酸，“他……很好。”
曹禹琦站在她身後，聽著她對著電話撒謊，心裡悶悶的。
“那就行。”金母似乎放心了，“那你早點打烊回去，別太累了。”
“嗯，掛了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金茉兒把手機扣在桌上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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