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水澡的水汽蒸騰，很快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門。
金茉兒靠在門外的牆上，聽著裡面嘩嘩的水聲，還有曹禹琦偶爾傳來的、因為傷口碰到熱水而壓抑的抽氣聲。
她的心，終於踏踏實實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七天的懸心，七天的假裝堅強，在這一刻，全都化作了水汽，消散在空氣裡。他回來了，帶著一身硝煙味和疲憊，卻也帶回了那個讓她心安的家。
水聲停了。
門被拉開，熱氣湧出。曹禹琦裹著浴袍走出來，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，身上那股野外的戾氣被洗掉了大半，露出原本清俊卻帶著倦意的臉。
“藥箱。”他啞聲說，指了指左臂。
金茉兒這才注意到，他浴袍袖口下，隱約露出一圈白色的紗布，邊緣滲著淡淡的紅。
“你受傷了？！”她驚呼，衝過去就要掀他袖子。
“小傷。”曹禹琦按住她的手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“演習的時候蹭的，沒事。”
金茉兒不聽，執意把袖子捲起來。
一道約莫五釐米長的劃痕，皮肉外翻，雖然己經結痂，但看著依舊猙獰。這絕不是他說的“小傷”。
“這叫小傷？”金茉兒心疼得眼眶發紅，轉身跑去拿醫藥箱，“你當我是傻子嗎？這麼深的口子，肯定縫針了！”
“真沒事，”曹禹琦坐在床邊，任由她擺佈，眼神卻一首跟著她轉，“戰場上，比這嚴重的多了去了。這點傷，回去都不好意思跟戰友提。”
金茉兒一邊用碘伏小心地消毒，一邊罵他：“你就逞強吧！疼死你活該！”
動作小心翼翼，生怕弄疼了他。
曹禹琦看著她低垂的睫毛，看著她因為專注而微微嘟起的嘴唇。
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，喉結狠狠滾了一下，強迫自己把想把她按進懷裡的衝動壓了回去。
“媳婦兒。”
“別說話！疼也忍著！”金茉兒惡狠狠地剪斷膠布，貼上去。
處理完傷口，她轉身去給他拿乾淨的家居服。
曹禹琦卻一把拉住她，將她拽進懷裡。
剛洗完澡的他，身上帶著潮溼的熱氣和清爽的皂角味。他把下巴擱在她發頂，深深吸了口氣。
“還是家裡好。”他悶悶地說，“野外零下好幾度，睡的都是雪窩子。做夢都在想，要是能洗個熱水澡，喝口你燉的湯，讓我少活十年都行。”
金茉兒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剛才那點氣惱早就煙消雲散。
“少貧嘴。”她小聲說，“下次再敢受傷，我就真不理你了。”
“不敢了。”曹禹琦低笑，手臂收緊，“以後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，讓你檢查。”
那一晚，曹禹琦睡得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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