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，首到清晨才停。
金茉兒幾乎一夜沒睡，守著手機。
曹禹琦沒有再發訊息，這種沉默在軍屬圈裡往往意味著風暴的中心。
早上七點，金茉兒準時打開了花店門。
蘇曼來得也比平時早，她推了推眼鏡，看著金茉兒眼下淡淡的青黑，低聲問：“昨晚……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金茉兒把泡好的咖啡遞給她，“蘇姐，今天如果有團裡的人或者家屬來問什麼，一律說我身體不舒服，回老家探親了，不在市內。”
蘇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金茉兒坐在工作臺前，強迫自己拿起剪刀，修剪一支百合的枝葉。咔嚓，咔嚓。剪刀閉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切割某種緊繃的神經。
上午十點，店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不是客人，而是家屬院的幾位連長夫人。為首的是二營連長媳婦李月，她身後跟著三西個女人，個個面色不善，像是一群來討說法的。
“金茉兒，”李嫂子雙手抱胸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我們幾個嫂子來看看你。聽說昨天有人舉報曹營長搞小圈子？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，團裡都傳開了。”
金茉兒手裡的剪刀沒停，頭也沒抬：“李嫂，這話不該問我。部隊的事，問政治處。”
“喲，還擺上譜了。”旁邊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陰陽怪氣地笑，“平時開店賺點錢，就真把自己當老闆娘了？也不看看自家男人屁股擦沒擦乾淨。我可聽說了，那個陳連長送禮都送到家門口了，這還不是小圈子？”
金茉兒放下剪刀，抬起頭。
她的眼神很平靜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種冰冷的淡漠。
“張大嫂，你老公是三連的吧？”金茉兒看著那個捲髮女人，“上個月他請假去給孩子開家長會，假條是曹營長特批的，因為那天三連本來要全封閉訓練。這個恩情，你忘了？”
捲髮女人臉色一僵。
金茉兒又看向李嫂子：“李嫂，你侄女想進我店，我沒要。但我記得，上個月你老公想給連裡買一批體能服，供貨商找不到，是我老公託戰友幫他聯絡的渠道，省了好幾千塊錢。這個情，你也忘了？”
李嫂子臉色漲紅。
金茉兒一個個看過去，凡是開口說話的，她都能準確無誤地指出曹禹琦曾經幫過她們的丈夫什麼忙。
“各位嫂子，”金茉兒站起身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珠璣，“我老公曹禹琦，帶兵嚴厲，不徇私情，這是全團公認的。他幫過的人，何止你們幾個？如果幫人就是搞小圈子，那這圈子也未免太大了點。”
她頓了頓，拿起那束己經修剪好的百合，那潔白的花瓣上，還帶著晶瑩的水珠。
“至於送禮，陳連長孩子滿月，我們隨了八百塊紅包。你們誰家辦事，我們少隨過？這是人情往來，到了你們嘴裡，就變成了利益輸送？”
她冷笑一聲，把花束重重地放在臺面上。
“這花，乾淨得很。我老公的人，也乾淨得很。你們要是閒得慌，可以去團部門口貼大字報，也可以去紀委實名舉報。但在我這兒，嚼舌根沒用。”
那幾個女人被說得面紅耳赤，氣勢全無。
李嫂子狠狠地瞪了金茉兒一眼，咬牙切齒道：“好，金茉兒，你嘴皮子厲害！咱們走著瞧！看等調查結果出來，你還硬不硬得起來！”
一群人悻悻離去，風鈴被摔得叮噹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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