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爸媽打電話了嗎？”
曹禹琦正要夾起一片毛肚的手頓在半空，抬眼看向她。燈光下，她眼睫上還掛著那點沒擦乾的溼意，像沾了露水的蝶翅。
“前天夜裡打的。”他低聲說，把那片毛肚穩妥地放進她面前的油碟裡，“爸在看電視，媽接的。我說最近團裡忙，過陣子再帶你去。”
金茉兒用筷子尖撥弄著那片毛肚，聲音又輕了幾分：“我們好久沒回去了。上次媽影片，還說想咱們了……這春節，怕是又湊不到一塊兒過吧？”
這話像根細針，輕輕紮在兩人心口最軟的地方。
曹禹琦沒立刻接話。他拿起酒杯，將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飲而盡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。春節？對於現役軍人，尤其是他這種位置的，闔家團圓往往是奢望。越是佳節，戰備等級越高。
他放下空罐，手指撫過她散下來的髮絲，動作帶著一種沉重的溫柔。
“嗯，春節大機率回不去。”他沒騙她，軍令如山，“團裡今年一級戰備，我得盯著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另一隻手覆蓋在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上，掌心滾燙。
“等這次演練回來，我向團裡申請，哪怕請半天假，也陪你回去吃頓飯。實在不行……”他眉頭又習慣性地擰緊，像是在謀劃一場戰役，“等開春，我找個週末，咱們開車回去，住一晚就回來。不能讓二老總盼著。”
金茉兒反手握住他的手指，那粗糙的指節和薄繭讓她心裡發酸，也發暖。她知道，他能說出“申請半天假”，己經是破例中的破例。
“不用半天，一頓飯就行。”她抬起頭，努力扯出一個笑，眼眶卻更紅了，“我就是隨口一說……你別往心裡去。爸媽是明理人，他們知道你身不由己。”
曹禹琦看著她強撐的笑，心頭像被那滾燙的火鍋湯底燙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，在喧鬧的火鍋店背景音裡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“往心裡去了。你每句話，我都往心裡去了。”
…………
從火鍋店出來，夜風一吹，那股子麻辣鮮香的燥熱才稍稍褪去。
兩人牽著手，踩著積水倒映的霓虹，慢慢走回家屬院。
洗完澡，金茉兒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，就看見主臥的燈還亮著。
曹禹琦竟然沒在書房收拾東西，而是在另一間屋子的床上。他顯然是洗了個戰鬥澡，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水汽，腰間隨意裹著一條浴巾，半靠在床頭。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壁壘分明的腹肌線條，那雙平日裡凌厲的眼此刻半斂著，看見她出來，抬起下巴，朝她勾了勾手指。
“過來。”
兩個字，低沉又磁性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金茉兒心裡一酸，又是一熱。明天他就要走，這一走，又是半個月看不到。她踱到床邊，卻沒有立刻上去，而是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，指尖在他冒出青茬的下頜線上摩挲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軟著嗓子，拖長了調子，聲音又媚又嬌，像小貓的爪子，撓得人心癢，“幹嘛呀？”
明知故問。
曹禹琦低笑一聲，那笑聲帶著點痞氣。他一把扣住她那隻作亂的手腕，稍一用力，就將人帶到了懷裡，翻身壓在了身下。
“陪老婆玩玩。”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，眼底暗潮湧動。“趁老子還沒走，先把這半個月的份預支了。”
“誰要預支……”金茉兒紅著臉推拒，卻被他低頭堵住了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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