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西點半，金茉兒還是醒了，比鬧鐘設定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鐘。
身側的床鋪空著，被褥卻還殘留著體溫。
她披上外套走出臥室，看見曹禹琦正立在客廳窗前，手裡捏著那枚茉莉花徽章，藉著窗外微弱的路燈光，指腹反覆摩挲著那朵細小的花瓣。
他沒有開燈，背影在昏暗中挺拔如松，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。
“醒了？”他聽見身後的動靜，並未回頭，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。
“嗯。”金茉兒走過去，從後面輕輕環住他的腰，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，“幾點出發？”
“西點五十，車在樓下等。”
“這麼早？”
“這次是紅藍對抗，咱們營是藍軍，要進駐深山預設陣地，訊號全遮蔽。”曹禹琦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意味著接下來一週，甚至更久，你可能收不到我任何訊息。”
金茉兒的手臂微微收緊，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後背。
深山，失聯。這兩個詞像細密的針，紮在心口。她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抱著他，汲取著這離別前最後一絲溫熱。
曹禹琦轉過身，低頭凝視她。他尚未換上軍裝，只著一身黑色作訓體能服，領口微敞，露出凌厲的鎖骨線條。他捧起她的臉，拇指輕輕揩去她眼角未乾的溼意。
“別這副表情。”他聲音放柔了些，“只是演習，又不是上戰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金茉兒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就是覺得，李嫂子那事兒剛消停，你又要走……這屋裡，總覺得空落落的。”
“空落落就對了。”曹禹琦低笑一聲，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，“說明你心裡有我。要是哪天我出差你歡天喜地，那我才該反省——看來我這個營長還得加練，好讓你多惦記幾天。”
金茉兒被他逗得想笑，眼眶卻更紅了。
“行了，去洗漱。”曹禹琦鬆開她，轉身檢查早己收拾妥帖的背囊，“早飯在桌上，你愛吃的生煎包，趁熱吃。”
金茉兒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利落地清點水壺、作戰靴、急救包，每一個動作都精準、迅捷，那是刻進骨子裡的軍人本能。
半小時後，樓下傳來了兩短一長的輕微引擎聲——那是約定的暗號。
曹禹琦背起背囊，手裡提著黑色的戰術手提箱。他沒有立刻走，而是站在玄關，環顧這個簡陋卻溫暖的家。
“茉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家裡鑰匙，我放老地方了。”他指的是鞋櫃上方的陶瓷罐，“演習期間，家裡若有事，去找團長。這是地址和電話。”他從口袋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條，穩穩壓在果盤底下。
金茉兒看著那張紙條，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——他連這一步，都替她想到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走過去，替他將風紀扣扣嚴實，又將衣領扶正，“曹禹琦。”
“說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她望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別逞強，記得休息。”
曹禹琦瞳孔微縮，隨即笑了。那笑容裡，有欣慰，有動容，更有一種名為“被需要”的滿足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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