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金茉兒是在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中醒來的。
她匆忙衝進衛生間，對著馬桶乾嘔了半天，卻什麼也吐不出來，只覺得胃裡絞著一股酸澀，額頭瞬間沁出一層虛汗。洗漱時，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憔悴的臉，手指下意識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。
那個念頭像一道閃電，毫無預兆地劈進腦海。
她顫抖著手翻出抽屜裡備用的驗孕棒，躲進衛生間，屏住呼吸，等待著那幾道槓的出現。
兩道紅豔豔的槓，刺得她眼睛發酸。
是真的。
金茉兒靠著冰冷的瓷磚牆滑坐在地上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喜悅只佔了三分，剩下七分全是茫然和無措。曹禹琦不在，他在深山裡，訊號全無。她該怎麼告訴他？又或者，在這演習的節骨眼上，該不該告訴他？她怕影響他，怕他在山裡分心，怕那通未知的電話變成懸在他頭頂的利刃。
思來想去，金茉兒咬了咬牙，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，用紙巾蓋好。她換好衣服，看著空蕩蕩的床鋪，心裡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。
或許，是該回老宅看看了。
她沒給公婆打電話，想給他們一個驚喜，也想在曹禹琦不在的時候，替他盡一份孝心。鎖好家門，打車首奔曹家老宅。
推開院門時，曹母正在院子裡晾衣服，看見她回來，著實嚇了一跳。
“茉兒？你怎麼回來了？也不提前打個電話！”曹母放下衣架，快步迎上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，“臉色怎麼這麼差？是不是那混小子欺負你了？”
金茉兒搖搖頭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她什麼也沒說，只是上前一步，像離巢的雛鳥找到了歸處，把臉深深埋進了婆婆溫暖的懷抱裡。
“媽……我想你了。”
曹母愣了一下，隨即瞭然地嘆了口氣，粗糙卻溫暖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背：“傻孩子，想我就回來唄。那混小子去執行任務了，媽都知道。走，進屋，外面涼。”
在老宅吃過晚飯，金茉兒便回了花店。
當晚，曹母躺在床上，卻跟曹父嘀咕起來：“老頭子，你沒發現茉兒今天不對勁？那臉色白得像紙，聞到油腥味就皺眉……像是害喜的症狀。”
曹父翻了個身：“你別瞎猜，許是最近累著了。”
“我帶過孩子，還能看錯？”曹母推了他一把，語氣篤定又帶著心疼，“這丫頭，肯定是怕影響小琦演習，自己硬扛著呢。不行，咱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兒熬，明天就去花店看看，我得盯著她。”
翌日，金茉兒正在店裡給一束洋桔梗脫水，風鈴響動，抬頭便撞進了一雙極為相似的眼眸裡。
門口站著一對衣著樸素卻難掩氣度的老人。老爺子精神矍鑠，手裡提著個保溫桶，老太太鬢角微霜，目光慈愛而銳利，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
金茉兒愣住了，手裡的花剪差點掉下來。
“爸，媽？”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哎，茉兒。”曹母快步走進來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上下打量著，眼裡滿是心疼，“這孩子，怎麼瘦了這麼多？臉色也不好，那混小子不在家，都沒人給你做口熱乎飯是不是？”
曹父在一旁放下保溫桶，笑著打圓場：“你媽呀，在家裡坐不住，非要來看看。給你送點吃的，順便住幾天，幫襯幫襯。”
金茉兒眼底一陣酸澀，逼得她不得不眨了眨眼。
她深知公婆極有分寸，從不輕易打擾小兩口的清淨。況且曹禹琦向來不喜長輩過多幹涉生活，極少主動接二連三地接父母同住。誰承想，他這邊剛離開，老兩口便立刻趕到了。她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，卻不敢確定。
“爸，媽，你們怎麼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去接你們。”金茉兒連忙擦手，想幫曹母拿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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