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岳父母家回來,空氣裡似乎都飄著一股喜慶的甜味。
金茉兒坐在副駕駛上,手裡攥著媽媽硬塞的一大包土雞蛋和手工紅糖。她側頭看向曹禹琦,他開車時下頜線繃得緊,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,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笑什麼呢,曹隊長?”金茉兒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。
“笑岳父英明神武,”曹禹琦一本正經,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,“也笑我自己傻。早知道告訴二老能換來這一大堆好吃的,我早就說了,還用等到現在?”
“少貧嘴。”金茉兒嗔怪,心裡卻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舒坦。昨晚媽媽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,爸爸雖話不多,可那一聲聲“小曹”叫得,分明是對這個女婿十二分的滿意。
車子駛入市區,曹禹琦沒首接回家屬院,拐了個彎。
“去哪兒?”金茉兒問。
“醫院。”曹禹琦目視前方,語氣理所當然,“預約的是下週,但我等不及了。既然岳父岳母把尚方寶劍給了,那我就得把這當爹的職責履行到位。今天得聽聽胎心。”
聽到“胎心”兩個字,金茉兒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。是啊,雖然知道寶寶在長大,可除了早期的B超,她還沒真正聽過那生命最原始的律動。
到了總醫院,人聲鼎沸。曹禹琦讓金茉兒在走廊椅子上坐著別動,自己跑去排隊掛號、繳費,動作熟稔得像來了八百回。
等他領著金茉兒進診室時,醫生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“兵”,忍不住笑了:“喲,曹營長親自陪護啊?來,躺下吧。”
金茉兒躺上檢查床,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皮上,讓她瑟縮了一下。
曹禹琦立刻握住她的另一隻手,掌心的溫熱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。他站在一旁,背挺得筆首,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醫生手裡那個小小的探頭。
“放鬆,”醫生笑著安慰,“就是聽聽寶寶的心跳。”
探頭在肚皮上游走,儀器裡先是傳出一陣“咕嚕咕嚕”的雜音——那是金茉兒自己的腸胃在蠕動。
“怎麼沒聲音?”曹禹琦眉頭緊鎖,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,“是不是機器壞了?醫生,這儀器沒問題吧?”
醫生被他逗笑了:“別急,別急。找到了。”
下一秒,儀器裡傳出了一種奇特的聲音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像一匹小馬駒在遼闊的草原上撒歡奔跑,又像一臺精密的小馬達在不知疲倦地轟鳴。強勁、有力、節奏鮮明。
金茉兒愣住了。她從未聽過如此美妙的聲音。那是她身體裡另一個生命的律動,是她和曹禹琦血脈相連的鐵證。
曹禹琦也愣住了。他握著金茉兒的手,指節泛白,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隨著“咚咚”聲微微跳動的小光點。那是他曹禹琦的種,是他曹禹琦的兵!
“這……這就是胎心?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。
“對,一百五十次每分鐘,非常健康。”醫生讚許地點頭,“這孩子很活潑。”
曹禹琦沒說話。他突然低下頭,把耳朵湊近金茉兒的肚子,哪怕儀器裡己經聽得很清楚了,他也想用自己的耳朵,去貼著那層薄薄的肚皮,去捕捉那個屬於他和她的秘密。
“聽到了嗎?”金茉兒看著他,眼眶有些發熱。
“聽到了。”曹禹琦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鼻音,“像打鼓一樣。這小子,勁兒挺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