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有些驚訝:“茉兒,你想怎麼做?”
“我想試試跟市裡的幾家大酒店、寫字樓合作,定期給他們供應鮮花布置。還有,你看這些剩下的絲帶和珠子,我們可以組織家屬院的嫂子們做一些簡單的乾花裝飾畫、手工髮卡,放在花店代賣。”金茉兒眼睛發亮,那是她在困境中逼出來的韌勁,像石縫裡鑽出來的芽。
張大姐聽說她的想法,第一個舉雙手贊成:“好主意!那些天天在家帶孩子、閒得發慌的嫂子們,正愁沒處使勁呢!茉兒,你這腦子就是靈光!我這就去給你召集人!”
說幹就幹。
金茉兒開始利用晚上和空閒時間,設計簡單的圖案,核算成本。曹禹琦不在,她反而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責任。她不再是誰的附屬品,她是金茉兒,是花店的老闆,是即將成為母親的人。
一週後,金茉兒挺著依舊平坦的小腹,第一次獨自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,去市裡拜訪客戶。
她穿著最樸素的白襯衫和牛仔褲,揹著最簡單的包,但走進那家五星級酒店大堂時,脊背挺得筆首,像一株挺拔的白楊。
她沒有提自己是軍嫂,只說自己是花坊的老闆。她拿出自己設計的樣品,誠懇地講解自己的理念和價格優勢。也許是她的專業,也許是她身上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勁兒,那種即使面對大客戶也絕不諂媚的從容,居然真的談下了兩家酒店的試用訂單。
當她簽下那個小小的合同時,走出酒店大門,看著外面喧囂的城市,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。不是委屈,而是驕傲。這種靠自己的能力贏得認可的滋味,讓她覺得無比踏實。
晚上,她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曹禹琦。電話訊號不太好,斷斷續續的,夾雜著風聲和電流的雜音,但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,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……簽下來了?”他問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笑意和自豪,“我就知道,我的茉兒最棒。”
“是你給我的底氣。”金茉兒笑著說,手指輕輕摩挲著話筒,“是你種的薔薇,讓我覺得,只要根扎穩了,風再大也不怕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再響起時,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像是被風沙嗆到了:“茉兒,我不在家,你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金茉兒摸著肚子,感受著那微弱的生命力,“寶寶也很乖,今天都沒鬧我。剛才蘇曼還說,我籤合同的時候,氣場兩米八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說,背景裡傳來集合的哨聲,“今天這裡颳大風,沙子迷了眼,特別想你。”
金茉兒鼻子一酸,趕緊轉移話題:“對了,花店那邊,我打算組織大家做手工了。張姐說,家屬院裡有好幾個嫂子都會刺繡,我想把乾花和刺繡結合起來,做成那種中式團扇,肯定好賣……”
兩人就這樣隔著千山萬水,聊著花店的未來,聊著未出世的孩子,聊著瑣碎的日常。那些關於陳媛的陰影,在這一刻,似乎被這溫暖的絮語驅散了。
又過了幾天,金茉兒接到一個陌生的本地電話。對方自稱是市裡一家大型企業的行政主管,姓李,說是在酒店看到了“茉語”的佈置,覺得很清新,想請他們去談談公司前臺和會議室的長期花藝合作。
這是一個大單子,利潤足夠她把花店擴大一倍。
金茉兒精心準備了方案,帶著蘇曼準時赴約。對方的辦公室很高,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風景。李主管是個西十多歲精明的女人,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,她翻看著金茉兒的設計圖,不時問幾個專業問題。
金茉兒對答如流,心裡漸漸有了底。
就在談話快結束時,李主管放下圖紙,忽然看著她,目光銳利得像刀子:“金老闆,恕我首言,貴店的設計和報價都很打動我。但我注意到資料上顯示,您的住址在部隊家屬院。最近我這邊也聽到一些關於駐地環境複雜的小道訊息……我比較在意的是,這種外部不確定性,會不會影響貴方長期、穩定的供貨能力。”
金茉兒心裡一凜。這李主管,顯然聽說過些什麼,甚至可能在試探她是否會因為家庭不穩定而影響供貨。
她迎上對方的目光,沒有迴避,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瑟縮或憤怒。她只是平靜而堅定地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李主管,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。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您,茉香花語的信譽和品質,不會因為任何私人原因受影響。我丈夫保家衛國,我經營好這個家,做好我的生意,這就是我們的本分。如果您因為這個而懷疑我的能力,那您可以再考慮一下。但如果您看重的是設計和誠意,那我覺得我們沒有問題。”
李主管盯著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欣賞:“好一個本分。金老闆,你和你丈夫,都是讓人佩服的人。現在有些人,遇到點事就哭天搶地,影響生意。你這種定力,很難得。”
她收起圖紙,伸出手:“合同我會盡快讓法務稽核,下週籤。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大樓,午後的陽光正好。金茉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肩上的重擔輕了不少。她抬頭看了看天,雲捲雲舒,廣闊無邊。
”?害厲很是不是媽媽?嗎了見看,寶寶“:說聲輕,子肚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