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？”曹禹琦心頭一緊，“鹽重了？還是沒燉爛？”
金茉兒抬眸望他，眼裡裹著滿滿的委屈與失落。
“沒有我媽做的好吃。”她輕聲呢喃，“我媽做的紅燒肉甜而不膩，你這個……太油了。”
轟隆一聲，像是驚雷在腦海炸開。
一下午洗菜、切肉、炒糖色、守著灶臺慢燉的所有辛苦，盡數被這一句話打碎。
積壓整日的委屈、疲憊、無奈，瞬間衝破了所有隱忍。
他猛地將手中的碗輕磕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“金茉兒！”他紅著眼眶低吼出聲，情緒徹底失控，“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挑刺？！酸辣粉酸了辣了粉爛了，榴蓮嫌臭，草莓嫌淡，肉夾饃嫌硬！我辛辛苦苦做的紅燒肉，你又說比不上你媽做的！”
他指著桌上的紅燒肉，指尖微微發顫：“我在訓練場、在執行任務時，啃著壓縮餅乾的時候，最惦記的就是這口家常菜！我親手做給你，不是為了讓你拿來對比挑錯的！我只是想讓你吃得開心！”
金茉兒被他從未有過的兇態嚇懵了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瞬間滾落。
“我真不該費盡心機哄你！”曹禹琦胸腔憋滿悶氣，眼眶通紅，“我在外面再苦再累都沒這麼疲憊過！你愛吃不吃！”
他氣急轉身走向門口，指尖剛觸碰到門把手。
“曹禹琦！”金茉兒猛地起身，哭得渾身發抖，哽咽著大喊，“你滾！我不想看見你！你去找我媽學做菜好了！別在我這裡受氣！”
指尖緊扣門把的身形驟然僵住。
他緩緩回頭，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，看著她高高隆起的小腹，看著桌上尚且冒著熱氣的紅燒肉。
滿腔的怒火與戾氣，煙消雲散，只剩滿心的疲憊和心疼。
他頹然鬆開手，背靠在門板上，重重喘了幾口粗氣。
良久，他沉默走回餐桌，一言不發收拾殘局。
他把紅燒肉端回廚房，盛了滿滿一碗米飯，摞上好幾塊軟糯的肉塊，重新端到金茉兒面前，單膝跪地，將碗輕輕遞到她眼前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濃濃的鼻音，“我不該兇你。”
金茉兒別過臉，賭氣不看他。
“我要是走了，誰給你和寶寶做飯？”曹禹琦放軟姿態，抬手笨拙又輕柔地擦去她的眼淚，“這紅燒肉確實不如岳母做的地道，我認。下次我專程去跟岳母學手藝，好不好？”
金茉兒輕輕推開他的手，帶著哭腔嘟囔：“我不吃！難吃死了！”
“再難吃也得吃兩口。”曹禹琦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，低聲哄她，“你餓著沒事，肚子裡的小寶貝可不行。等他出來，說不定真要跟我聯手欺負你，我可管不住。”
一句俏皮話，瞬間驅散了滿室的低氣壓。
金茉兒破涕為笑，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：“你就會嚇唬我！”
“我錯了，再也不敢了。”曹禹琦順勢抱住她的膝蓋，溫順又卑微，“老婆大人原諒我好不好？這紅燒肉我們一人一半，剩下的我全包了，絕不浪費。你要是還生氣，就輕輕咬我一口，別委屈自己、餓著寶寶。”
金茉兒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暴怒、此刻滿心遷就的男人，心底所有的彆扭和委屈，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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