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抬腕看了眼手錶，眼看就到飯點。
他不願讓媳婦兒多等候，首接撥通內線打給警衛員小張。
“小張，把車開過來，到花店門口接我們。”話音利落，結束通話電話後，他俯身將兩箱未曾拆封的手工藝品挪到牆角放穩妥，轉過身朝金茉兒伸出手，“走，回家吃飯。”
回到家屬院，晚飯過後天色依舊敞亮，漫天晚霞燒得通紅。
曹禹琦攙扶著金茉兒在院子裡慢慢散步消食，剛轉過一棵老槐樹，迎面撞見吃完飯出來溜達的一營李連長，身旁還跟著幾位熟識的家屬嫂子。
“營長！嫂子！”李連長立刻站穩身子，爽朗地打招呼。旁邊幾位嫂子也停下腳步，臉上帶著親熱的笑意。
“禹琦，茉兒，出來遛彎呢？”王嫂子眼尖，一眼看見金茉兒，親熱地往前走近兩步，又細心地沒有貿然伸手攙扶，只是笑眯眯打量著，“氣色真好，比前些天在花店看著還要紅潤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另一位嫂子接過話頭，“這兩天大夥總唸叨，茉兒真是有福氣，嫁給咱們曹營長這般體貼周到的人。聽說就連搬貨這種粗活他都親自上手，這事在家屬院裡早就傳開了。”
李連長笑著拍了拍曹禹琦的肩膀，手上刻意收著力道，生怕碰到他舊傷的腿：“營長，您這模範丈夫的名頭，現在可是越傳越響亮了。”
曹禹琦神色淡然，下意識把金茉兒往身側護緊了幾分，輕聲應答：“分內的事。”稍作停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柔和下來，“勞你們掛念了。她現如今懷著身孕，適當走動走動也好，就是萬萬不能勞累。”
“那肯定的！”嫂子們齊聲應著，又七嘴八舌說了好些孕期調養的法子，才笑著結伴離開。
等人走遠，晚風掠過樹梢，簌簌作響。曹禹琦低下頭，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微涼的臉頰，低聲打趣：“聽見了嗎，所有人都在誇我。”
金茉兒彎起唇角，指尖勾住他垂落的大拇指，輕輕晃了晃：“嗯，我們禹琦最好了。”
他沒有言語，只是牢牢攥住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穩穩熨貼著她的心口。
…………
一轉眼，金茉兒己經懷胎六個月。
肚子一天天隆起，再加上孕期激素起伏不定，性子也變得格外急躁。
金茉兒坐在花店櫃檯後面，手裡捏著剪刀，盯著那朵開敗的百合緊鎖眉頭，滿臉鬱氣。
“蘇曼，”她的聲音透著寒意，“這批花是怎麼配送的？葉子全都發黃了。你是故意惹我生氣，還是想砸掉店裡的招牌？”
蘇曼怯生生縮了縮脖子，小心翼翼解釋：“茉兒姐，這是今早剛空運過來的，興許是路途上悶著了……”
“悶著就能發黃嗎？”金茉兒咔嚓一刀剪下花朵，花瓣零零散散落在地上，“換掉，現在就去。”
一旦脾氣上來，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帶著燥熱。六個月的孕肚己經十分明顯，鼓鼓囊囊的。隨之而來的，便是難以自控的煩躁與不安。
曹禹琦推門走進店裡時，正好撞上這壓抑的氣氛。
他剛從營區趕回，身上的作訓服還來不及更換，額頭上沁滿汗珠。一進門，就看見自家媳婦像只氣鼓鼓的小獅子，對著鮮花鬧著脾氣。
“哎喲，是誰把我們家領導惹得不開心了？”曹禹琦把揹包隨手擱在沙發上，笑著湊上前，全然不在意滿屋的火藥味，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小腹。
“別碰我！”金茉兒一把揮開他的手，眼眶泛紅，瞪著他，“就知道開玩笑！花店的事你從來不管，都快把蘇曼數落哭了！”
曹禹琦微微一怔，轉頭看向一旁的蘇曼。
蘇曼連忙擺手：“沒有沒有，曹隊，我沒哭，是我活兒做得不周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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