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從懷了孩子，體內雌激素變化攪得我情緒總是不受控制，一點小事就忍不住發火。”茉兒疲憊地嘆口氣，又接著說道，“可這還不算難熬，等到懷孕八個月，我身體開始水腫了。”
曹禹琦輕聲詢問：“水腫很嚴重嗎？”
“特別明顯，最先腫起來的就是雙腳。”茉兒抬起自己浮腫的腳給對方看。
早晨醒來，腳踝己經腫得看不見骨節，皮膚繃得發亮，一按一個坑。
曹禹琦蹲在床邊，手裡拿著熱毛巾，小心翼翼地給她敷著，手指順著小腿往上按摩，力道控制得極好，既能緩解脹痛，又不至於讓她覺得疼。
“今天別去花店了。”他頭也不抬地說，語氣是商量，動作卻是命令式的堅定，“腳腫成這樣，鞋子都穿不進去，去那兒也是坐著，不如在家歇著。”
金茉兒靠在床頭，看著他頭頂那幾根因為用力而微微豎起來的短髮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但嘴上卻還是那句：“不行，我得去。”
“去幹什麼？”曹禹琦終於抬起頭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“蘇曼和小雅都能搞定。你現在的任務是養胎，不是當勞模。”
“在家太悶了。”金茉兒把腳從他手裡抽回來，費力地撐著床沿坐起來，“對著西面牆，我都要發黴了。去花店看看，哪怕只是坐著聞聞花香，心情也好。”
曹禹琦看著她倔強的側臉，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又上來了。
這女人，懷孕前六個月是火藥桶，一點就著；這後幾個月，身體笨重了，脾氣倒是收了，那股子執拗勁兒卻一點沒減。
“那我不去訓練了，我在家陪你。”他退了一步，試圖用這個來換取她的妥協。
“不行！”金茉兒瞪他，“你那是正經事！耽誤了任務，看張首長不扒了你的皮！再說，醫生說適當鍛鍊走兩步，對胎兒好。”
兩人僵持不下。
最後，還是金茉兒嘆了口氣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，聲音軟了下來：“禹琦，我知道你擔心我。但我真的沒事。你看，我吃得下，睡得著，寶寶也乖。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變成一個只會躺在床上等生的廢物。我想覺得自己還有用，哪怕只是去店裡澆澆水，也算是我的一份心。”
曹禹琦看著她，眼神里的堅冰一點點融化。
他知道，她不是不知道累，她只是不想失去自我。
那個曾經在花叢中游刃有餘的金茉兒，不想因為懷孕就徹底變成一個只會等待被照顧的“孕婦”。
“好吧。”他妥協了，站起身，從衣櫃裡拿出一雙大一碼的軟底布鞋，“我有幾個要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車接車送，不許自己走路去車站。”曹禹琦蹲下身，幫她穿上襪子，動作輕柔，“第二，在店裡不許久站，超過半小時必須坐下。第三，要是覺得有一點不舒服，立刻給我打電話，我不管在幹什麼，立馬過去接你。”
曹禹琦蹲在她腳邊，捏了捏她腫得發亮的腳踝，沉吟片刻，又補了一條：“第西，我給岳父岳母打個電話，讓他們這幾天就過來。”
金茉兒正低頭理著衣服釦子，聞言猛地抬頭：“不行！他們過來幹嘛？”
“過來照顧你。”曹禹琦說得理所當然，抬眼看著她，“你現在腳腫成這樣，我白天又要訓練，萬一你在家裡有個閃失怎麼辦？他們來了，我也能放心點。”
“那怎麼行！”金茉兒想也沒想就拒絕，“媽最近血壓有點高，爸的腰也不好，這一路折騰過來，萬一再累出個好歹，那不是照顧我，是給我添亂。再說——”她聲音軟下來，伸手拽了拽他的耳朵，“我現在還能動，還沒到癱在床上讓人伺候的時候。爸媽那邊，等預產期前一週再來，現在，免談。”
曹禹琦被她拽著耳朵，沒法使勁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你這人……怎麼連享點福都不會。”
“誰要享那福，”金茉兒笑起來，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，“我就想踏踏實實過幾天沒人盯著的日子。你盯著我，蘇曼盯著，小雅盯著，再加倆爸媽……曹禹琦，你是真想把我逼成廢物啊？”
曹禹琦捉住她搗亂的手，放在掌心握緊，終究還是敗下陣來：“行，聽你的。不過——”他眼神一凜，重新扳回主動權，“要是腳腫得更厲害，或者胎動不對勁，我立馬打電話讓他們過來，你不準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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