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終於轉過頭看她。他眼眶有些紅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，但語氣卻軟了下來。
“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。”他伸手，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，“你只要記住，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。你的身體，不是你一個人的。你要是出事，我和孩子怎麼辦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剛才在車上，我腦子裡一片空白。我就在想，要是孩子真生在路上，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……金茉兒，你殺了我吧。”
金茉兒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伸出沒輸液的那隻手，拉住他的手指。
“知道了，我錯了。”她乖乖認錯，“以後一定老實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曹禹琦反手握緊她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裡，“從明天起，不要來花店上班。你想聞花香，我每天來店裡拿新鮮的回來插在家裡。總之，哪兒也不許去，就在床上躺著，等著生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這副“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繩”的驚弓之鳥樣，心裡又暖又無奈。
“好，聽你的。”她笑著點頭，“曹大管家。”
那一晚，曹禹琦沒閤眼。
他就那樣坐在椅子上，握著她的手，首到天亮。
第二天檢查結果一切正常，可以出院。
回家的車上，氣氛卻比來的時候凝重得多。
曹禹琦一邊開車，一邊下達了新的“最高指令”：
“從今天起，實行一級警戒。活動範圍僅限於臥室、客廳和廁所。每次上廁所，必須叫我陪同。吃飯必須在床上吃。每天散步，只允許在客廳走五圈。隨時準備迎接生產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嚴肅的側臉，知道這次他是真怕了，也沒反駁，只是乖巧地點頭。
車子駛入家屬院，停在樓下。
曹禹琦沒急著下車，而是轉過頭，極其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金茉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答應我。”他捧著她的臉，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，“我不能沒有你。只要你和孩子平安，這世上再沒什麼事能比得上。聽見沒？”
金茉兒望著他眼中深藏的恐懼與愛意，終是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一場虛驚徹底落下帷幕，可曹禹琦心底的惶恐與緊繃，卻半點都沒有散去。
哪怕檢查結果一切安穩，他也再不敢對她的孕期有半分鬆懈。
出院回家的第一件事，曹禹琦把家裡檢查一遍。
家裡所有帶稜角的傢俱都包上了厚的防撞條，就連茶几角、電視櫃邊這些不起眼的位置，都被他仔仔細細裹得嚴嚴實實，不留一點隱患。
金茉兒看著滿屋子白花花的泡沫條。
“曹禹琦，”她扶著沉甸甸的腰，艱難地挪到沙發邊坐下，眉眼間帶著無奈的笑意，“你這有點過度緊張了吧？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。”
“閉嘴。”曹禹琦正跪在地上，用膠帶把防撞條死死粘牢，頭也不抬，語氣強硬又認真，“你就是生活不能自理。從今天起，你的活動半徑，就是從這頭沙發到那頭沙發，聽懂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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