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剛在醫院門口剎停，曹禹琦幾乎是跳下車去喊醫生。
“醫生！醫生！”他嗓子劈了，伸手去拽路過護士的袖子，又猛地意識到失態，鬆手時指尖都在抖，“我媳婦……我媳婦要生了！”
護士被他眼裡的紅血絲嚇了一跳，趕緊招呼人：“平車！快！”
幾個人七手八腳把金茉兒從車上扶下來。她疼得首不起腰，整個人大半重量都壓在曹禹琦身上，手指死死扣著他的胳膊，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他蹲下去想揹她。
“別……”金茉兒額頭抵在他肩上，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，“別慌……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“家屬讓一讓！別擋路！”
推床軲轆滾動的聲音刺耳地響起來。曹禹琦被擠到一邊，眼睜睜看著金茉兒被圍在中間，越推越遠。
他下意識追了兩步，又猛地頓住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只能一遍遍喊：“金茉兒！看著我！我就在外面！哪兒也不去！”
金茉兒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想笑，卻疼得皺起眉，輕輕點了下頭。
那扇厚重的隔離門“哐”地合上，把他隔絕在外。
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曹禹琦沒走，就貼著玻璃門站著。透過那層透明的屏障，他看見金茉兒被推進了裡面的待產室。她側躺在推床上，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，手死死抓著床沿，指節泛白，卻沒再喊一聲。
他手掌用力按在冰涼的門板上，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力氣傳給她一樣。
“茉兒……”他低聲叫了一句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裡面傳來護士的聲音：“家屬先在外面等著吧，有情況我們會叫你！”
這一聲，像是一道驅逐令。
曹禹琦被硬生生從門口拽離，卻一步也不肯走遠，就靠在那面冰冷的牆壁上，死死盯著裡面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那時陣痛還不算太劇烈，但金茉兒額頭的冷汗己經越來越多。
隔著玻璃，曹禹琦看見她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，指甲深深掐進布料裡，卻咬著唇一聲不吭。
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。哪怕是在訓練場上負重越野幾十公里，他也沒像現在這樣腿軟過。
醫生出來檢查，說才開兩指，還要等。
這一等，就是十個小時。從白天等到黑夜。
曹禹琦就在外面的走廊裡像個困獸一樣來回踱步。他躲進樓梯間抽菸，一支接一支，抽幾口又跑回來扒著門縫往裡看。
每一次聽見金茉兒壓抑的痛呼聲從裡面傳出來，他都像被人捅了一刀。
“曹隊，坐下歇會兒吧。”蘇曼紅著眼睛勸他，手裡拎著剛買的開水和毛巾。
“我不累。”他眼睛血紅，死死盯著那扇門，“我媳婦在裡面受罪，我坐得住嗎？”
凌晨兩點，金茉兒的痛呼越來越密集，也越來越淒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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