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痛像浪潮,一陣比一陣兇。她覺得自己像條被扔上岸的魚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金茉兒!加油!用力!”助產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她死死抓著產床扶手,按著節奏深吸氣、屏住、用力。
汗水浸溼了頭髮,糊住了視線。
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腦子裡忽然閃過曹禹琦的臉。
那個在戈壁灘上像狼一樣兇狠的男人,那個在她孕吐時笨手笨腳拍背的男人,那個為了買草莓跑遍全城的男人。
不能讓他擔心。一定要平安把孩子生下來。
金茉兒咬緊牙關,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向下使勁——
“哇——!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,劃破了產房內外死寂的夜。
與此同時,產房外。
曹禹琦把頭埋在膝蓋裡,雙手死死抓著頭髮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,只覺得這輩子從未如此無助。
忽然,門開了。
一名護士抱著個紅彤彤、皺巴巴的小嬰兒走出來,聲音帶著笑意:“恭喜啊,家屬!是個千金!六斤八兩,母女平安!”
曹禹琦猛地抬起頭。他臉上還掛著淚痕,眼睛紅腫,一臉狼狽。
他盯著那個小小的、像小貓一樣的小生命,足足愣了十秒。
然後,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不曾掉過一滴淚的硬漢,突然捂住臉,像個孩子一樣,蹲在產房門口嚎啕大哭起來。
那哭聲,比剛才金茉兒的痛呼還要大,還要撕心裂肺。
那是釋放,是後怕,是狂喜,是作為一個父親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的柔情。
“謝謝……謝謝……”他對著護士,對著那扇門,一遍遍鞠躬,語無倫次,“謝謝大夫……謝謝……我媳婦呢?我媳婦怎麼樣了?”
“媽媽也很好,正在觀察,一會兒就出來。”
曹禹琦胡亂抹了一把臉,站起來,隔著玻璃望著那個小小的嬰兒。
那麼小,那麼軟。那是他的女兒。他和金茉兒的女兒。
不知過了多久,金茉兒被推了出來。
她臉色蒼白得像紙,閉著眼,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曹禹琦衝過去,握住她的手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金茉兒睜開眼,看著他,虛弱地笑了笑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曹禹琦……你看……我沒騙你吧……是個女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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