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,看著金茉兒疲憊卻安詳的側臉。她閉著眼,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有些幹,他便用棉籤蘸了溫水,小心翼翼地給她潤唇。
“還難受嗎?”他問。
“好多了。”金茉兒睜開眼,看著他,“你也別硬撐,眯一會兒。孩子睡了,我也睡了,你也睡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曹禹琦嘴上這麼說,可眼皮己經不聽使喚地往下墜。這一天一夜的情緒大起大落,早就透支了他的體力。
金茉兒看他那個樣子,有些好笑,又有些心疼:“去陪護床上,躺一會兒。你要是倒下了,誰照顧我呀?”
曹禹琦這才慢吞吞地去鋪旁邊的陪護床,鋪上家裡帶來的被褥。他躺在離她只有半米遠的地方,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手。
“曹禹琦。”她突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幹嘛。”他側過身,藉著微光看著她,“該我說謝謝。謝謝你願意嫁給我,還給我生了這麼可愛的女兒。”
金茉兒輕輕“哼”了一聲,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:“那你要一輩子對我好。”
“這輩子,只對你好。”他握緊了她的手,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“睡吧,老婆。”
那一夜,醫院裡很靜。
偶爾有小嬰兒啼哭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,但很快又歸於平靜。曹禹琦睡得並不踏實,每隔一會兒就會驚醒,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病床,確認她還安穩地睡著,呼吸均勻,這才又安心地閉上眼。
凌晨三點多,金茉兒醒了。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漲奶難受。
她輕輕“嘶”了一聲,曹禹琦幾乎是瞬間彈坐起來:“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”
“沒事,就是奶漲。”她皺著眉,有些無助。
曹禹琦雖然笨手笨腳,但這時候一點沒慌。他按鈴叫了護士,在護士的指導下,笨拙地幫她熱敷、按摩,雖然動作生疏,卻極盡溫柔。
“疼嗎?”他問,手下力道放得極輕。
“還好。”金茉兒看著他專注的神情,眼眶有些發熱。這個曾經在訓練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,此刻卻為了她這點小事,緊張得滿頭大汗。
折騰完這一通,天己經矇矇亮了。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落在嬰兒室的玻璃窗上。小傢伙醒了,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也不哭,就那麼靜靜地蹬著小腿。
曹禹琦笨拙地抱著女兒,站在晨光裡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小臉,心裡那塊最後懸著的石頭,正化作繞指柔,悄無聲息地歸於平靜。
他轉過頭,看向病床上還在補覺的妻子,又看了看懷裡這個新生命。
他輕輕俯身,在妻女的額頭上各落下一個吻。
“早安。”他在心裡說,“我的寶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