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灰藍著，家屬院廚房內金母正拿塊老薑刮皮，聽見房門“吱呀”一聲，抬頭就見親家母挎著個布兜出來了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。
“這麼早？”金母擦了擦手，把姜擱在案板上。
“睡不著，想去菜市場轉轉，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薺菜。”曹母笑了笑。
金母一聽，連忙解下圍裙，從門後取下竹籃子：“那哪兒行，我收拾一下馬上。”
她手腳麻利，進屋換了件乾淨的藏青色褂子，順手捋了捋鬢角。
曹母站在門口等她，看著她忙，眼裡帶著笑意，也不催。
金母拎著竹籃，挽著曹母的手臂，二人邊走邊拉著家常，進了菜市場便在兩個攤位間挑挑揀揀。
清晨的露水還沒幹，新鮮的薺菜上還掛著水珠。
賣菜的阿婆一邊稱秤，一邊搭話：“親家倆一塊兒來買菜，和氣得很吶！”金母聽了眉眼彎彎，從兜裡摸出兩個還熱乎的茶葉蛋塞給阿婆，說是自家煮的，嚐個鮮。曹母則悄悄把零錢往金母那邊推了推，兩人指尖碰在一處，誰也不肯讓對方掏錢。
“親家，你看這鱸魚怎麼樣？清蒸最是滋補，還不膩，適合茉兒現在吃。”金母拿起一條魚，翻來覆去地看魚鰓。
曹母點點頭，眼裡滿是認可：“妹子挑得對。這丫頭平時就愛吃魚，咱們今天多做兩樣。對了，還得給她燉點下奶的湯，昨晚禹琦還說有點漲奶，看著怪心疼的。”
兩人一邊走一邊合計，籃子裡很快就裝滿了各色鮮菜、排骨和一隻老母雞。雖然昨晚金茉兒在電話裡千叮萬囑讓他們多休息，可這會兒兩位母親的精神頭比誰都足。
“也不知道那孩子昨晚鬧騰沒，禹琦那小子粗手粗腳的，別把孩子磕著碰著。”金母嘴上唸叨著，腳步卻更快了。
“放心吧，我看禹琦現在比誰都細心。”曹母笑著寬慰，“昨晚送我們回來的時候，那小子把奶粉、尿不溼的位置都跟我們說清楚了，心裡有數。”
兩人回到家屬院的小樓裡，曹母負責殺魚，金母負責摘菜，蒸汽升騰間，全是母親對兒女最樸實的牽掛。
與此同時，醫院病房裡。
金茉兒睡得正沉，卻被一陣輕微的推門聲驚醒。
“查房。”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，聲音輕柔卻專業。
曹禹琦下意識地擋在了金茉兒前面，眼神警惕地盯著醫生。
“曹禹琦，你幹嘛？”金茉兒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逗笑了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“檢查一下產婦恢復情況，還有看看惡露。”醫生並沒有在意曹禹琦的反應，熟練地掀開被子一角。
曹禹琦下意識側身，虛護在金茉兒身前，目光沉靜地落在醫生的動作上。首到聽見“恢復得不錯”，他繃著的下頜線才緩緩鬆開。
接著，醫生走向了嬰兒床。
小傢伙正睡得香甜，粉嘟嘟的小拳頭攥在耳邊。醫生輕輕打開了襁褓，檢查臍帶、聽診心肺，動作輕柔而迅速。
“這孩子體重長得不錯，黃疸指數也在正常範圍內。”醫生記錄著資料，隨口問道，“母乳餵養順利嗎？”
“挺好的，就是昨晚有點漲奶。”金茉兒小聲回答。
“正常的，多讓寶寶吮吸，注意排空就行。”醫生微笑著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，便帶著護士離開了。
病房門再次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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